以恶有恶报的定律来看,以后只怕她会在四处流浪,过着贫苦潦倒的生活,肯定没能力养活任何人。她的出发点简单到不行,用意明确,「未雨绸缪」地先想到日后的处境,怕一身贫苦拖累至亲,所以刀子嘴才说得绝裂。她的家人当然明白她并无恶意,女巫的世界本来就是口舌恶毒,身边的每一个人几乎都是这个调,自是习以为常,不以为奇。
可是在外人耳中听来,她无异十足十是个无情至极的坏女人,如果连自家人都不肯照顾,心可说已腐烂到无法修复的地步。
至少刚踏进花房的第一位男客是这么认为的。
「大姊,妳保重呀!」她深深的给予祝福。
妹妹突地冒出一句奇怪的话,辛爱妮满头雾水。「保重什么,妳脑袋渗了笨笨虫脑汁是不是?」
「不是,我想妳有大麻烦了。」她指指门口置放长寿竹的方位,向来恬和的面容有些幸灾乐祸。
或许她是不及格的女巫,但不表示她缺乏巫族的邪恶和坏心,在魔药的搭配领域里,她可一点也不输人。喜欢花的人可以从植物中淬取所需的物质,加以结合或改造,便能创造出另一种不一样的东西,无论它是否对人体有益。
「什么大麻烦,含含糊糊的谁听得懂-…你又来干什么?!」一转过身,未上粉妆的清艳娇颜顿燃狂焰。
「我说过我会时时刻盯着妳的一举一动。」耸耸肩,仇厉阳轻松的回答,没让人发现自己的异状。
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毛病,居然颇喜欢看她生气的模样,有了奇怪的瘾头。
「没让飞起的车子砸中你真是不幸。」她皮笑肉不笑死瞪着讨厌的男人。
「的确很不幸,我的健在将让妳感到无比困扰。」她也会很快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有多难缠。
「你…」辛爱妮霍地凶巴巴的转身。
「点点,放狗咬人!」少一条腿,看他怎么再烦她!
「…大姊,我们没养狗。」躲在树丛后的小人儿怯生生的探出头。
「没养狗不会去借一头吗?!隔壁的格罗安达犬不是很凶?快去牵过来呀!」咬死他这个阴魂不敢的家伙!
「大姊,那是人家的狗……」主人不在家,不问而取即为偷。
「叫妳去就去,啰峻个什么劲!」辛爱妮摆出后母嘴脸,只差没一脚踹飞这个小小妹。
「可是、可是---…人家怕狗嘛!」点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心中的恐惧。
怕狗啊?
辛家大姊脸上出现闪电状的三条黑色横线,狠狠地,带点欲撕裂她的凶气,竖眉一瞪。
「何必为难她,我不介意妳多咬我几口。」笑得有几分故意的仇厉阳又在她的忍耐度上挑战极限。
「你说我是狗―」辛爱妮美目一沉,迸射出无数致命流光。
他笑,却不自觉地多了一分宠溺。「说是高傲的英国蓝猫还差不多,圆眼,性格孤僻,自以为是猫中贵族,不可一世。」
「姓汪的―」
「仇。」
「我管你姓汪姓仇!你最好别把我惹毛,否则我……」她东瞧西瞧,将窗棂上趴着睡觉的小雪球捉下来,「我让牠吐你口水!」
黑眼瞇了瞇,仇厉阳搓着下颚思索。「这是白鼻心吧?属于保育类动物。」
「呵!那是银貂。」纤指轻点了一下,雪白身躯立即产生细微变化,凸出的鼻头忽往内缩,成了一只小貂。
「银貂也是稀有物种,隶属保育类。」是他看错了吗?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动物似乎有些不一样。
「其实牠是小白猫,我喜欢把牠当白貂、雪貂、银貂养,不成吗?」仰起美丽的下巴,辛爱妮已进入战斗模式。
「牠受伤了。」他没理她,只是忽地指着小猫靠近心脏的位置说。
是光线的因素吗?他居然把猫看成貂。
「那是枪伤……」她蓦地闭唇,不做多言。
「枪伤?」一只看起来出生不到三个月大的幼猫,为何胸口处会有疑似子弹射入的痕迹?伤处已明显结疤,用的却不是缝合技术,而是像自然愈合。
谁会对一只猫开枪呢?
而且那么小的猫,中枪后存活率应该是零,因为不论用何种枪枝,子弹都应会贯穿牠小小的身体身体,由背后射出,但牠只有一处伤口。
虽然看得不是很仔细,不过以他学过一年医的眼光来看,那道伤口有些似曾相识,他似乎看过类似的弹孔,几近一枪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