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在此方龙脉中大啖精魂怨气,实力日益增长,贫僧自知不敌,却也不能平白见人去送死。”
“您这上辈子好歹是个灰心哥啊……都劝退了多少人?”
“施主是第一百七十三位来者,过去了五人,均无音讯归还,要么死,要么退。”
“嗯姆……”白榆倒也不着急往前走,而是盘膝坐下问:“听你刚刚说过‘难有并肩者’,似是见过和我相似的?”
“施主有话直说。”
“这个境界我刚刚入门不久,亦不知其奥秘。”白榆摊开手:“武夫跨入一代宗师境后,实力大涨;而我并没有什么突飞猛进的感觉,虽说是变强了,但具体哪里变强了,尚不知情。”
请教这和尚,完全是心血**,而且面对一个五百多年前的古人,谈了也无所谓,对方也不可能泄露自己的隐私了,哪怕是泄露了也没有意义,他又不在五百年前的大夏。
“施主并无师长,是自行探索的境界,自然会感觉进境困难。”
老僧顿了顿,重新睁开眼睛:“贫僧不擅长说佛理之外的道理,只知晓,若是有施主此等境界,不论修行何种方向,都理应是事半功倍,施主觉得境界停滞,在贫僧拙见,好似空有一口大缸,却不曾往里面添水。”
“添水……”白榆挠了挠头:“我学习的神通、功法、技艺都已经足够多了。”
“非也非也。”老僧摇头失笑:“要添的是水,而非水汽,否则以施主胸口那轮大日,寻常水汽见之则蒸。”
白榆愕然:“你是让我求道?”
“然也。”
“但求道不就等于封圣吗?”
“然也。”
“我都能封圣了,还会境界停滞?”
白榆心说这不是死循环么?
老僧哈哈爽朗的笑道:“修行便是如此,会者不难,难者不会,从一至二很容易,而从无到有却很难啊,很多人缺的恰恰是那第一步。”
“得了,又是佛门打机锋。”白榆叹息一声,自讨没趣,然后拍了拍膝盖站起:“我去见识一下那尊大魔。”
“施主切记风紧扯呼。”
白榆嗯了一声,信步往前。
才堪堪聊了几句话便感觉自己多了几分江湖气息,不由得拍了拍衣袖,丢了半身平白多出来的少年侠气。
说起侠客,任南北以前是干过,不过提起那些江湖行的时候,他都会感慨太年轻,习惯了也就腻了,毕竟现代大夏并无江湖,所以他有些可惜自己没能早生三百年。
白榆却感觉,如果任南北早生了三百年,可能不等发育起来就已经变成别人的一盘菜了。
五百年前的大夏,即便只能从龙脉界中窥见一鳞半爪,也能感受到古代江湖独有的氛围。
想来,定然会比罗马要热闹许多危险太多。
罗马的乡间要么劫匪横行,要么是邪教在开展业务。
白榆刷怪都觉得没**,随便来个谁都得牵扯出个几万字的爱恨情仇来,那才算是有江湖味儿。
只不过因为这个世界的超凡因素太多,加上有‘魔种’这玩意,江湖人常说的‘走火入魔’已经不是一句形容词,而是正儿八经的变态发育,直接从人转为魔。
现代社会即便有阎罗司都不能彻底根绝魔种之灾,放在古代就更是如此,所谓正魔之争,更像是一场持续了很多年的窝里斗,如果不是罗睺和凶星追随者的强效杀魔剂达成了奇妙的生态平衡,就凭江湖上那三瓜两枣的,早就变成了群魔的养殖基地了,毕竟江湖人最不缺的就是仇恨、暴戾和欲望。
江湖嘛,倒也没那么好,任南北怀念江湖,或许是因为可以名正言顺的拔刀杀人。
白榆穿过溪流,一路行走至前方,溪流已经化作一尾江河。
江面宽阔达二十丈,而在湍急的河流之下和左右两岸,各有许多雕塑,有的是佛像,有的是佛塔。
不知道这是古代就有的景观还是龙脉界随机合成的场景。
就在河岸正中央,有一个大佛坐在河流中,河水已经漫过了它的胸口,只露出了一只竖于胸前的手掌。
在手掌中指的顶端,盘踞着一团阴影。
便是那尊劝退了很多人的大魔了。
白榆好奇的望着那团阴影,暗自想想也是奇妙。
在五百年前的龙脉界和五百年前的一尊江湖大魔交手,有一种走入历史见证历史成为历史的感觉。
或许都是命运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