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第一位到达印度的探险家瓦斯科•;达伽玛也不是特意选择这条路线的。但是他的手上只有不完备的航海图和没有武器装备的船队。地图上只记载了欧洲、非洲和阿拉伯半岛的大致地形,至于阿拉伯半岛以西的地方,完全是一片空白,上面标着“印度”两个字,仅此而已。瓦斯科•;达伽玛当然不敢贸然闯入伊斯兰人的地方,只得朝东方航行,连索哥德拉岛都没有发现。只有风向比较帮忙,是西风,船队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可以像飞的一样掠过海面。然而这样的顺风行程却让所有船员们提心吊胆了十多天,没人知道这风会把他们带到哪里去,说不定就这么一直走下去,看不见任何陆地,知道粮食吃完,水用尽,死在海面上。幸好船队在还有七天份粮食的时候看到了陆地,对他们而言,那是不是印度已经不重要了,甚至那是大陆还是个岛屿也已经不重要了。
瓦斯科•;达伽玛是在五月到达印度的,而卡鲁提拉号却晚了有半年。冬天的北风狠命地吹着,仿佛要把这伙不速之客吹回去一样。这是一年中第二次遇上冬天了,第一次是在七月的好望角。一年里经历两个冬天大概是只有海员才能享受到的待遇吧。
不知是意料之外的寒冷冻住了他们的脑子,还是印度的美梦烧坏了他们的脑子,总之当北风渐渐减弱之后,卡鲁提拉号既没到达东方的彼岸,也没找到索哥德拉岛,反而到了更北方的海域,那个入侵者杀无赦的伊斯兰人的领域。
在杰拿斯连着三次仔细地测量了目前所在的位置之后,船上反而陷入了奇妙的安静状态,人人都盯着海面上,仿佛那里会突然冒出一支伊斯兰舰队似的。
像这种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是好的情况拉斐尔已经亲身经历过好几次了。被龙卷风卷到几千米的高空时是这样,被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和海盗王的武装船包围时也是这样,都是把xing命交到别人手里保管,至少现在也不见得比那些时候更糟糕。拉斐尔用这些事给自己打气的时候,他的同伴们便用拉斐尔来给自己鼓劲。
“总会有办法的!又不是没有路可以走了。更何况现在还没发现伊斯兰舰队的迹象,我们加快速度离开就是了!”若是拉斐尔说话,必定会说出这些来。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最坏的情况就已经发生了。
“伊……伊斯兰舰队!”负责了望的是个名叫吉恩的小伙子,不光因为他眼神好,还因为他嗓门大,若是平常报告什么事情,就算在船舱最底层也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得到了一个“大炮”的绰号。不过此时他的表现却有负这一声名,声音不够响亮不说,还带着颤音,听着就觉得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消失。
即使如此,这句话还是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们的眼睛几乎立刻就确认了这一信息。北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排白帆,不一会就变成了一群帆船,粗略数了一下,超过两位数。有些水手似乎感觉到那舰队与卡鲁提拉号之间的距离,和自己的寿命成了反比。
“赶快跑吧!”和“来不及了!”这两种思想占据了绝大多数船员们的脑子,焦急和紧张像密集的鼓点一样敲打着脑膜。稍微镇静一些的人则是拼命调动脑细胞,想找出什么解决办法来。和对方交涉,或许交出赎金就可以活命……然后才想到,这艘船上根本没有一个人会阿拉伯语,就算想交涉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就在众人的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他们的船长大人——拉斐尔•;卡斯特路想的却是:多么了不起的船啊!迎面而来的伊斯兰舰队中大小船只有十四艘,比起欧洲常见的多桅帆船,他们的船显得略微扁平和宽大,吃水极浅,帆却非常多,即使是最小的船上也挂着十几张帆,所以航行速度几乎是卡鲁提拉号的两倍。杰拿斯在粗略估算了对方的航速时候就明确地表示逃是逃不了了,至于对方的船上有些什么xing能却没有注意到。倒是拉斐尔染上了他平常的毛病。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几个人能优哉游哉地欣赏对方的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