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可以确定那不是幻影了。脚下的甲板是那么的坚实,走在上面完全没有抖动或吱呀声;船侧的木板钉得又密又实,完全可以抵挡住一般炮弹的攻击;粗壮的缆绳盘起来挂在船舷边上;磨得异常光滑的主舵边,指南针、罗盘、六分仪等测量工具一应俱全,而且每一个都是完好无损的。走在甲板上甚至能闻到一股木头的清香味,似乎是在船工刚刚钉完最后一颗钉子,还没来得及冲洗的时候,他们就上了船。
突然间,他们又听到了那种低沉的声音,这一次声音是从脚下传出来的。船身轻微地一晃,移动起来,行走的速度简直有如飞一样。但是帆并没有被打开,主舵也没有转动,甚至听不到船劈开波浪的声音。只听到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若不抓紧船沿,恐怕就要被风给吹跑了。
船上的人好不容易适应了这种速度,凑到了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起来。为了让做在身边的人能听清楚自己说的话,他们几乎都是用吼的。
“这是怎么回事?船怎么会自己动起来?”
“说起来,这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它为什么又和阿伦海姆号一模一样?”
丽璐说道:“这根本就不是阿伦海姆号!这是鬼船啊!突然自己冒了出来,又突然自己动了起来,说不定待会儿又突然沉了下去!那我们要怎么办啊!”
费南德说道:“我们恐怕是无法离开这船了。你知道现在船的速度有多快吗?这种速度你要是想跳海,不淹死也摔死了!而且后面还跟着一群客人呢!”
“客人?”丽璐扭过头朝船的后面看去,满目尽是雾气,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听见层层叠叠的海浪声。
费南德说道:“那是鲨鱼群!已经跟了我们一段时间了。你要是想离开这船,就只能跳下去喂鲨鱼了!”
丽璐说道:“我才不想呢!这鬼船要把我们弄到哪里去啊?”
费南德举起手中的指南针说道:“正北方!”
正北方,在雾气阻隔的千里之外,埃斯康特的舰队正浩浩荡荡驶向美利达。他接获了委拉克路斯的密报,正急着赶回去要给克里福德还以颜sè。
费南德并不知道前方有些什么,反而是这些雾气让他想起了一首流传在美洲大陆上的歌谣:
年轻的勇士啊,你在何处流浪?
你的族人正等待着你回到故乡,
永久不变的鲜血在你身体里流淌,
还有印在你心底的黑发姑娘。
年轻的勇士啊,你在何处流浪?
金sè的匕首绽放出光芒,
水晶的神殿藏着无数宝藏,
红白火焰将实现你的愿望。
年轻的勇士啊,你在何处流浪?
为何你的双眼充满了迷茫,
请带着你的伙伴和力量,
在大海中乘风破浪。
这首歌谣是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常常唱的一首歌。每到年末或是盛大的祭典,族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也总会唱起这首歌。父亲死后,他几乎快把这歌忘光了,现在却又浮现在脑海里。父亲那略带沙哑的声音和着清亮的萧声,听在当时仅五岁的费南德耳朵里也会产生一种莫名的伤感,如今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他轻轻地唱着,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
众人静静地听着费南德的歌声,以前种种的记忆都被勾了起来。船和鲨鱼群仿佛也听到了,全都安静下来,不再听到脚下低沉的声音,也听不到船尾的波浪声,就连风声似乎也变成了同样的旋律。
费南德唱完后说道:“美洲大陆上自古就流传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被各个部族的长老守护着,并且一代一代传下去。我们阿兹特克族把秘密隐藏在这首歌里,玛雅人里则传出了幽灵船的故事,还有南方的印加人继承了一柄匕首,只有当这三道暗号都被解开时,传说中的秘密才会出现。现在看来,我们似乎已经解开了迷底。这艘船多半就是幽灵船,在那个水晶神殿,也就是石厅中,咒语之书因为沾了血而现出文字,那咒语就是呼唤幽灵船的。至于水晶神殿,应该只有印加人的匕首才能开启,那块圆石的中间不是有个匕首形状的凹槽吗?但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匕首也打开了神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