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丽璐故意说得很轻松,不过卡米尔还是能看出她有多难过。阿伦海姆号被炸沉了,大半的水手和它一样沉入了海底,一起沉没的还有将近两年共同度过的时光,一夜之间全都失去了。丽璐确实很难过,不过还有比难过更重要的事,她必须照顾好卡米尔,卡米尔是为了就她才受了那么重的伤的。丽璐一直忍着,但是一看到卡米尔那双棕褐sè的眼睛,她就再也忍不住了,大哭起来。
这种悲伤就像流行病一样,会感染到周围的人。塞维、塔恩,还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费南德冷淡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好啦!丽璐,别再哭了,卡米尔又还没死!等他的伤好了,说不定会马上想和你结婚呢,你该高兴才对啊!”
费南德的话一下子就驱散了悲伤,丽璐和卡米尔的脸涨得通红,跟煮数的虾子没什么两样。丽璐一边抹眼泪一边跳起来说道:“费南德!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说着,抡起拳头就朝他打去。
费南德说道:“我怎么是胡说八道呢?要不要打个赌?”他自然而然就伸出右手挡住了丽璐的拳头。
结果喊痛的人居然不是丽璐而是费南德。他早忘了自己曾用右手击打过石头,刚刚才被科鲁罗包扎好。丽璐这一拳正好打在伤口上,顿时渗出血来,他手里的那本书也掉在了地上。
丽璐连忙收回拳头,一脸担心地看着他,还不到三秒钟又说道:“哼!这就叫恶有恶报!”她捡起书翻开一看,又说道:“这是什么书啊,一个字也没有!”
费南德一把抢过书,在丽璐头上敲了一下说道:“这是无字天书!笨蛋是看不懂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解开手上的绷带,随意丢在书上,又从衣服上撕下些布把手包了起来。等他再次拿起书的时候,却发现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封面上出现了奇怪的文字。文字是鲜红sè的,仿佛是用血写成的一样。那些文字和圆石上的文字是同一种,是古代美洲大陆上曾经有过的一种文字,现在已经不在使用了,只有很少的族谱或是咒术书中才会用到。不光是封面,书中的每一页上都出现了文字,有些比较短,只有一行,有些却占了满页。费南德一页页翻过,同伴们都凑过头来看。
翻到某一页上,只有简短的四个字。费南德触摸着那仿佛是用血刻出来的文字,纸张光滑平整,也没有血迹。这些字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费南德想着想着,一个古怪的发音从他嘴里滑了出来。
丽璐便问道:“费南德,你在说什么啊?”
费南德突然抬起头,说道:“我什么也没说啊!”
丽璐说道:“你刚刚明明说了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啊。你不是在念这上面写的字吗?”
费南德说道:“这些字我根本不认识,怎么会读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费南德那句古怪的话,他却无论如何没有印象,甚至不知道自己说过话。
石厅里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将图腾上的火吹熄了一半。众人还来不及考虑这地下怎么会有风的时候,石厅上下震动起来。在这么空旷的大厅里,连轻微的脚步声都会传得很响,更别说震动声了,简直跟在耳边打雷一样。石厅震动地更加厉害了,转眼间,图腾上、墙壁上和天顶上都出现了裂纹,细小的石块因为经受不住震动而纷纷落下,在与地面碰撞时又发出巨大的声响。四周掉落的石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有的图腾从中间裂开,被劈成了两半,也有直径超过两米的大块石头从上面掉落,整个石厅正在坍塌中。
众人扶起卡米尔,正想从来路逃出去,一转身,就看见眼前的天花板整个儿砸了下来,将前方堵了个严严实实。
费南德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只有祭坛还完好无损,三根图腾仍好好地立在上面,火盆和水盆也没有翻倒在地。他连忙招呼众人向祭坛那里跑去。
要去祭坛就必须冒着被石块砸到的危险穿过长长的石厅,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是一个劲地向前冲。他们一边跑,一边听到巨石落地的声音,似乎就紧贴着自己的后脚跟,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一跑上祭坛,立刻感觉到震动减轻了,脚下是没有危险了,但是天顶却是跟着他们一路塌陷,要不了多久,祭坛上方的顶也会支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