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尔抱着丽璐奋力向岸边游去。费南德也从旁边钻了出来,两人合力护着丽璐。他们根本没空去找其他的同伴,光是躲避背后的炮弹就已经很辛苦了。埃斯康特显然还不满足,命船队一边缩小包围圈,一边不停地朝海里开炮。即使刚才在阿伦海姆号被击中时及时跳到了海里,能通过眼前的这个炮弹阵成功逃上岸的人恐怕也不会很多。
前方的海岸已经清晰可辨了。那里满是高大的热带植物,远远望去就是一片浓密的森林。“一旦躲入森林就安全了!”还活着的水手们心里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忘记了疲劳,使劲划着海浪。
卡米尔、费南德和丽璐三人好不容易爬上了岸。岸上并不是平整的沙滩,而是一块一块的圆石,被海水冲洗地光滑异常,根本走不快。费南德朝四周看了一下,只见塞维正扶起滑倒的埃米利奥,安杰洛挽着半昏半醒的科鲁罗,还有塔恩等十来个水手。他稍稍松了口气,一转头,却看到埃斯康特的炮弹直冲着海岸而来。
得到费南德jing告的众人立刻抱头趴在地上。卡米尔将丽璐挡在自己身体下面。一颗炮弹就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爆炸了,炮弹的碎片飞溅开来,费南德只觉得肩上、腿上几个地方一阵疼痛,估计是被砸中了,不过从痛的感觉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大伤。
一等炮声过去,费南德就爬了起来,扶起卡米尔和丽璐想要继续跑。丽璐已经自己爬起来了,而卡米尔还趴在地上,背后一滩红sè,还有好几个地方被弹片打到。
“卡米尔!”丽璐大叫起来。费南德制止了丽璐的慌张,说道:“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到树林里去!”两人一边一个将卡米尔扶了起来,朝森林跑去。
埃斯康特见他们逃入森林,便令船队停在五十米开外的海上,对着森林开始狂轰烂炸。炸弹所到之处便是一个大坑,焦味和浓烟一起弥漫到空中,火苗窜到了树上,转眼间便连成了一片。
逃入森林的十几个人,很快又被火海包围。若是离开森林去岸边,立刻就会被埃斯康特杀了;若是朝森林深处跑,这林子又密又广,加上风助火势,恐怕走不了多久就会被烧死。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在树木与火的缝隙中乱闯,根本不辨东南西北。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竟然碰到了一起。一张张脸都被烟熏得黑黑的,沾着泥土和树叶,汗水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清晰的路痕。他们喘着气,互相看着对方,从对方眼里看到的只是绝望。这些人就是阿伦海姆号上唯一幸存下来的人了,但是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被这火海吞噬。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刚才跟阿伦海姆号一起沉了算了。“不能同年同月同ri生,但愿同年同月同ri死!有这些好朋友陪着,我死也无憾了!”这么想的人大概还笑得出来。不过大部分人都觉得不甘心。
科鲁罗先看了看卡米尔的伤,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他的伤并不是很严重,是被阿伦海姆号爆炸的碎片砸伤的,只有又长时间泡了海水,伤口有点恶化,不过生命是没有危险。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带了伤,只有丽璐,除了手和膝盖有些擦伤以外,完全没被炮弹炸到。
费南德紧紧握着拳头,猛地击向大地。从手背上传来的疼痛感让他的脑子恢复了理智。他所击打的是铺满了枯叶的土地,就算现在是冬天,土地硬了一点,也不至于让他的手鲜血直流。费南德撕下些衣服缠在手上,解下佩剑在地上挖了起来,表层的土被刨开之后,一块石头露了出来。众人都围了上来。
石头的边缘已经被磕得满是缺角了,不过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它本来的形状,是一个直径约15厘米的圆形。在当时,即使是欧洲最高明的石匠要切割出一块圆形的石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反复地测量和计算,而美洲这块古老的土地上竟会出现这么奇特的东西。石头上刻着一圈一圈的花纹和图案,还有连费南德也不认得的古老文字。圆的中心是一柄匕首的形状,其他的图案都是阳刻法,即突出于石头表面的,只有匕首是用yin刻法,凹陷在里面,似乎就是用来放匕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