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鲁迪斯看着当年那个出言不逊的少年,冷冷地笑了,低声说道:“拉斐尔•;卡斯特路,如果下辈子在让我碰到你,我一定当场就把你杀了!”他走到舰首,纵身跃入海中,半空传来了一声枪响,巴鲁迪斯隐入水中消失了,海面上浮现出一股红sè的**,很快又被海浪淹没了。
巴鲁迪斯跳海自杀,这或许是最适合他的死法了。像他这样的人,是不能忍受阶下囚的身份的,也不能忍受自己的尸体被曾是手下败将的葡萄牙人触摸。没有了总司令,西班牙舰队也放弃了抵抗,事实上,能活着成为俘虏的士兵也没有多少了。
不知是谁先叫出的第一声欢呼,那声音一下子变成了几百人的和声,从海面上直冲云霄。那声音仿佛连空中的yin霾都能赶走,穿透层层云雾,将太阳的光和热传向大地。舰队在复国者号的带领下返航了,在里斯本还有堆积如山的事情要解决,要告诉全体国名西班牙海军已经被消灭了,要解救被囚禁的国王和大臣们,要恢复葡萄牙的国号,还有最重要的是恢复阿博科鲁克将军的名誉。无一例外全都是好事。
在地中海的另一端,巴夏二、三舰队溃败的消息如龙卷风一般掠过南地中海直达土耳其。巴夏听到这个消息后竟震惊地放开了手里的酒杯,杯子掉在大理石地板上,玻璃碎了一地,血红sè的葡萄酒溅了一身。但是还不到三秒钟,巴夏就披上战袍,大步朝港口走去。通讯员已经提前赶往码头,指示舰队做好出发的准备。等巴夏登上自己的旗舰时,所有的船只都已整装待发,只等总司令一声令下,便开赴巴鲁迪斯的老巢。当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已经沉入大海了。
巴夏的舰队还没驶出亚历山大百米远,就遇上了海雷丁。那些消息是海雷丁这天刚刚放出的,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不用海雷丁说话,巴夏已经能从周围的海盗船上嗅出火药味了。双方像是商量好似的,同时开了火。炮弹对炮弹,船舷对船舷,眼对眼,刀对刀,两军很快由炮战演变为肉搏战。差不多每一艘船上都混合着一半的海盗和一半的土耳其士兵,甲板上不断有人倒下,又有人再次爬起来,即使身上被戳了几个窟窿,或者被砍掉了左手,只要还站得稳,还握得住刀,他们就会再次向敌人扑过去。船上的每一块木板都浸没在鲜血之中,又粘又滑,几乎使人跌倒。而海盗和士兵的身上也都变成了同一种颜sè。
在此之前,伯格斯统想过数十种打败巴夏的方法。可以在晚上偷袭巴夏的公馆,先解决主将;也可以直接在海里放置炸药,炸了他们的军舰;或者趁舰队还没来得及出港之前,将他们封锁在港口内,瓮中捉鳖。但是海雷丁对这些简单又轻松的做法不屑一顾,他要堂堂正正地与巴夏一决胜负,这样做才配得上他海盗王的名声。
海雷丁巨大的身躯在敌舰上飞舞着,每砍下一刀,就至少倒下两具尸体。他犹如一只金发的狮子,在兽群中拍打、撕咬,嗜血的双眼紧盯着前方的猎物。再看巴夏,他年轻时也曾有过矫健的身手和jing妙的刀术,但是酒气磨平了他的锐利,开始发福的身躯也经受不住长时间的运动,只能依靠手下人的保护。而那些保护者的忠心都必须以生命作为代价。
胜利的天平已经渐渐向海雷丁倒去,至少现在海雷丁还站着,巴夏却已倒在了地上。他身上被砍了十七八刀,可见不是一个人所为。在他身边保护他的那些士兵也没一个活着,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的。每一艘船上都是一片混战,所以巴夏死亡的消息也没机会传出去。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个活着的土耳其人,杀红了眼的海盗们才停下了手。
这一战整整持续了五个小时,除去少数跳海逃生的士兵以外,其他的人尽数被杀了,一如海盗们一贯的做法。在成堆的尸体中要找出巴夏的那份似乎不太容易,海雷丁也没兴趣去看一个死人。海盗们在所有土耳其舰上装上了炸药,一艘接一艘地炸沉了。沉船的地方形成了半径五十米的大旋涡,将舰船依次吞没了。
过了没多久,旋涡就消失了,海雷丁也率领他的部下撤退了。海面上平静地连一丝风也没有,完全看不出这里刚发生过惊天动地的大战。
伯格斯统的舰队一点也没派上用场,有用的只是他的脑子。他告别了海雷丁,朝里斯本驶去。
当拉斐尔一行人回到里斯本后,葡萄牙全国沸腾了。巴鲁迪斯被打败了,他再也不能到葡萄牙的土地上来呼风唤雨了。喜讯在一个小时之内就传遍了里斯本的大街小巷,国旗在家家户户的窗前飞舞着,香槟和白兰地如白开水般被人们轮流痛饮,狂欢和庆典通宵不绝,即使如此人们也无法表达出自己十分之一的喜悦。
拉斐尔被葡萄牙国王礼为上宾,赏赐了无数珍宝和银币;阿博科鲁克将军希望他能加入海军,以他的实力很快就可以获得提督的称号;人们则称呼他为“呼唤胜利的少年”,走在大街上,人人都能认出他来,男人会请他喝杯酒,女孩子则争相亲吻他,害得他都不敢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