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观光旅行到牙买加,丽璐早就把自己来这的目的抛到了脑后。不过这些地方给人的感觉都十分相似,从海上看城里,那是非常欧洲化的布局和建筑;进入港口,出现在眼前的人群中欧洲人和美洲人差不多各占一半,两种生活方式在这里并存。但若是住上个三天,仔细体会一下就能发现,城里虽然到处充斥着欧洲的气息,但是当地人依旧穿着自己亲手缝制的民族服装,吃着自己亲手种出来的玉米、番茄、辣椒等食物,每到年末依旧拜神祭祖。侵略者把他们带来的所谓“文明”一股脑儿全堆在了美洲的土地上,而美洲人传承了几百年的民俗(?)就像沙漠中的植物一样,将根牢牢植入地下,任凭地面上的气候再怎么恶劣,它也能坚强地活下去。到最后,究竟是欧洲人把美洲的习俗连根铲除,还是反而被同化,成为美洲的养分,要看到结果,恐怕还需要几百年。
牙买加是加勒比海中一个不大的岛国,因为地处中美洲的中心,来往的船只都汇集于此,因而空前地繁盛起来。相比较南美洲一带,欧洲文化在这里渗透地更多一些,一眼看上去和西班牙的港口没什么两样。
丽璐一行人在城中最热闹的大街上找了家酒馆坐下来,叫了酒、果汁还有点心,一边小声交谈着,一边仔细听其他人的说话。酒馆是最好的情报来源地,这一向是费南德的座右铭,现在已经成了阿伦海姆号的座右铭了。
当桌上的茶点被消灭了一大半的时候,酒馆里突然安静下来,一句说话声也听不到了。丽璐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有一群人刚刚走进了酒馆。那些人一进来,门口几张桌子的客人就立刻让开了。人们一个个低着头自顾自吃东西,既不抬眼看一下,也没有走的意向。那些人看起来都是一副凶悍的模样,眉毛倒吊,脸上带伤,腰间挎着刀和火器,厚重的皮靴在地上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声音。费南德轻轻说道:“是海盗!别看他们!”丽璐这才恍然大悟。
这群海盗中的头儿很明显就是中间的那个人,论个头不是他最高,论块头也不是他最壮,但是说到傲气,其他人全加起来也抵不上他一个。那人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头发和胡子像是几个月没梳过一样,全都缠在一起,那双眼睛就好像三天三夜没睡过觉一样,布满了血丝,外加黑眼圈。那人大刺刺地往椅子上一坐,双腿往桌子上一搁,叫道:“老板!上酒!”他那两只靴子底上的泥巴足有一公分厚,老板非但没有任何怨言,还陪着笑说道:“是!是!马上就来!”
那人说道:“该死的埃斯康特!竟然派人埋伏在乔治敦,半路打劫,害得我丢了刚抢到手的货物,损失惨重。我咒他下次出海就沉船……”接下来便是一连串的咒骂。
会说这种话的人,在加勒比海只有一个。他是埃斯康特的死对头,也就是丽璐要找的人。不过听他话里说的,似乎刚吃了败仗,被对手狠狠地挫了一下。想到这里,丽璐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那知她的举动正好被玛尔德那德看到,他立刻跳起来踢开椅子,快步走到丽璐面前一把将她拎起来,说道:“臭丫头!你笑什么笑!看老子输了你很高兴嘛!”速度快得连卡米尔和费南德都来不及反应。
丽璐人在半空中,脚碰不着地,手也使不上尽,怎样都挣脱不开,只能大叫:“放开我!你这个山羊胡子!”
玛尔德那德的胡子被主人绑成了三根小辫子,都只有一寸来长,确实很像山羊的胡子,只不过从没人敢当面这么说。玛尔德那德一时呆了一下,卡米尔已拔出长剑,朝他手腕上砍去。玛尔德那德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向他动手,连忙把手缩回,只差一点,剑就要斩下他的五根手指头。他一松手,丽璐便跌落到地上,摔得生疼。卡米尔把她扶起来,横着剑挡在她身前,同伴们也都亮出剑围了上来,惟有费南德还在悠哉地喝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