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第五天傍晚,在安杰洛结束一天的行程准备回船上时,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探子现了身,而且一来就是四个,两前两后将他夹在小巷子中间。四个人都是空着手,没有拿任何兵器,其中一人和客气地请他去一家名叫“???”的酒馆,说有人在那里等他。安杰洛故意装作不愿去的样子,拔出剑要硬闯出去,四人也只是躲避,决不还手。看他们腾挪跳跃的样子,身手相当灵活,若是真动起手来,安杰洛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安杰洛随意攻了几招,估计他们没什么恶意,便答应跟他们同去了。
“???”是一家很普通的酒馆,又没开在比较热闹的大街上,因此客人也不怎么多。安杰洛一眼望进去,就只有两个黑发人,一个金发人,还有两个美洲土著打扮的人。在等他的明显就是金发人,安杰洛径直朝他走去。那人独自占着一张桌子,一看见安杰洛走进,便向他点了点头。不等安杰洛开口,他已经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是安杰洛•;普契尼先生吧!阿伦海姆号上的船员,丽璐•;阿歌特小姐的同伴。我是芬•;布兰科,在为埃斯康特先生效力。”姑且不论他有什么目的,但一上来就先自报家门显然是颇有诚意的,安杰洛也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埃斯康特应该知道我们是和克里福德结了盟的吧,他派你来是想干什么呢?”安杰洛直接问道。
芬说:“埃斯康特先生并不想跟你们开战,相信你也看出来了。而你们似乎也不想与埃斯康特先生动手。既然我们两家想法相同,何不定一个盟约呢?”
安杰洛说道:“你想破坏我们和克里福德的关系吗?说不定你也跟克里福德说了同样个的话呢!”
芬说道:“西班牙人和英国人是世代的仇敌,更何况克里福德想吞并我们在美洲的利益,我们是决不会放过他的。但是你们不一样,虽然你们是克里福德的同盟者,但是你我之间却没结什么怨,如果你们想帮他的话,去打玛尔德那德也是一样。他占据的加勒比海一带是联系地中海的直接出口,对克里福德来说,那里应该比墨西哥有更大的价值。再说你们不是已经和玛尔德那德开战了吗?在这种时候再树一个敌人可不是明智的选择。相反,若你们要去打玛尔德那德的话,埃斯康特先生也会提供一些帮助。”
安杰洛说道:“原来你是想借我们的手去除掉劲敌。如果我告诉你,玛尔德那德也说过相同的话呢?”
芬说道:“想不到玛尔德那德也会用这种伎俩了,看来他是被克里福德吓怕了。不过,跟谁结盟会比较有利,这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安杰洛说道:“我们早已和克里福德结了盟。如果现在再跟你结盟的话,不就等于背叛克里福德吗?你希望跟一个背叛别人的人结盟吗?说不定第二天我们就翻脸不认了呢?”
芬说道:“至少我认为安杰洛先生你不会那样做。你所交的伙伴相信也不是那种人。我派人跟踪了你五天,你虽然早就知道了,却也没对他们怎么样。在路上若是遇到衣衫破旧的乞丐会好心地施舍一点钱,在酒馆喝酒从不超过三杯,每天经过花铺必然会买一束最新鲜的花,而且你的衣服领子在每天出门的时候一定是干干净净的。这样的你不可能是一个背叛人的人!”
安杰洛一言不发地听完这段话,说道:“我是不会跟你们结盟的。你用不着再花力气了。告辞了!”
对于安杰洛的离开,芬并没有阻止。他知道他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了。
相反,安杰洛就不怎么痛快了。芬就好像把他整个人都看穿了一样,他的思想、他的喜好、他的行为全都暴露在芬的眼皮底下。一想到这里,安杰洛就觉得手脚冰冷。费南德他们也能说出他喜欢的是什么、他会做什么,但那是了解,是朋友般的关怀,而不是像芬一样,犹如眼镜蛇的窥视。
回到阿伦海姆号上的安杰洛仍然有种被鬼如影随形地盯着的感觉,他片刻也不想再呆在委拉克路斯了。费南德也认为被埃斯康特盯得那么紧,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机会,还是暂时离开比较好。当天晚上,阿伦海姆号就出发了,在夜sè中缓缓驶向美利达。
“已经看到美利达的海岸了!”阿伦海姆号上的了望手塔恩大声叫道。一条白sè的线出现在眼前,恰好将天空与海洋分隔成相等的两份,上一半是浅蓝sè,下一半是深绿sè。
听到塔恩的叫声,丽璐和卡米尔,以及船舱里的其他人都走上了甲板。他们准备在美利达停留比较长的一段时间,计划一个不战就能打败玛尔德那德的方法来。
突然塔恩又大叫起来:“武装船队!在右后方15°!行驶的速度很快,似乎是在追赶我们!”
卡米尔奔到船尾去一看,之间远处海浪翻涌,四艘武装船正尾随其后。费南德早已爬上了望台,接过塔恩递来的单筒望远镜仔细查探。四艘武装船的船头都有一个牛角型的标志,那是埃斯康特军团的记号。武装船又接近了一点,能看得更清楚了,甲板上满是拿着大刀的士兵,船两侧的大炮也推了出来。这摆明了是来攻击的。
费南德迅速下达了指示,阿伦海姆号不再驶近美利达,而是以最大速度直线前进。
果然,一看到阿伦海姆号加快了速度,其中一艘武装船就点燃了大炮。双方距离太远,炮弹只能是落入海里。这下,水手们可不敢有半点松懈了,一个个牢牢守在自己的岗位上。阿伦海姆号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武装船所能比的,不一会后面的船队就没了影,美利达的海岸线也被抛到了身后。
一阵没命的逃跑后,费南德依旧指示船高速行驶,只怕对方还没有放弃追赶。至于目的地,他早就想到了——特卢优希,与牙买加并称为加勒比海的两大“黄金堡”,既不属于埃斯康特的势力范围,也不向玛尔德那德低头,是个相当ziyou的港口。即使两人在这里不小心撞了面,也不能随意动手。总之,进了港口的人都必须忘记自己的身份和仇敌,这里只欢迎“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