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新衣,童小布也是从一大堆衣服山里刨出来的。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把原本整齐的东西瞬间变成无规则。
“我刚刚给你的时候还是衣架挂着的,怎么瞬间就混到旧衣服堆里了?”
“衣架还在呀!你看!”童小布将衣服里的衣架捏了捏,虽然它们早不在原来的位置,“我不是要收拾别的嘛,就顺手扔那里了。”
肥肥把镜子让出来,转眼就把新衣服脱下,换上居家的棉睡衣,速度堪比模特后台换衣。
“肥肥,你手真灵活。”童小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一会儿功夫你都收拾好啦?”
“我是收纳控,弄这些东西一点都不愁。”
“你这是强迫症。”童小布说完,换上撒娇表情,“那要不要帮……”
“你自己弄。”肥肥找了个木质加棉垫的衣架,回自己房间把羊毛裙挂起来,然后一头扎到**,裹紧棉布躺了好半天。
我的身体,终于回来了啊!
肥肥的手在被子里,抚摸着所能及的每一寸皮肤,百感交集。
她现在一点都不嫌弃它了,正如童小布昨晚所说,在这个世界上,她真正拥有的就是这一百几十斤的肉了。这身肉要陪她东奔西跑、征战杀伐,还要享受世间美好之物。不管它涨几斤或是掉几斤,都是她最需要疼爱的亲密伴侣。
肥肥突然悲从中来,眼泪汩汩流下来,滑过眼角和耳朵浸到枕头上,干燥的皮肤上出现几道曲折的泪痕。没有纸巾,她把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为失而复得的喜悦,为自己以前没好好善待它而心疼,更因为一场劫后余生的幸运,她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枕头被子瞬间湿了几大片,黏糊糊潮嗒嗒,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住。
“肥肥,你干吗呢这么久不出来?睡着啦?”
门没有关,童小布穿好新毛衣跑来问她意见,看到**一只不断抖动的大“毛毛虫”,猜她应该是哭了。她懂肥肥的眼泪,便没有上前,静静地倚在门口。
这时,肥肥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没睡着。”
肥肥闷着头在被子里拭干眼泪,探出半个脑袋来,红肿着眼看着童小布,问她有什么事。
“我穿这件好看不?”
“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肥肥心塞。昨晚这件毛衣还是她为“自己”精心挑选的呢!
“嘿嘿,谢谢。”童小布说着轻盈地跑过来,跳到**,一张讨好的脸对着肥肥,“这些衣服真送给我了啊?真不要钱?”
肥肥摇了摇头,又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要钱。哎你别问了,趁我没后悔前赶紧把商标水洗标全拆了,省得我总想拿去退货。”
“我已经拆了。”
“……”
有道是人穷志短,只擅长画饼,童小布先是满足的笑笑,然后举起手指发誓保证,“等我有了钱,也给你买衣服、首饰……”
“那谢谢了啊!”肥肥从被子里伸出手,将童小布的手指狠狠按下去,“先别发誓,万一我们又换回去了呢?”
童小布刚刚还很阳光明媚的脸突然雷电交加。
“还,还来啊?”
一想起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非常事件,童小布就瑟瑟发抖,有种天下大乱发神经的感觉。她反复地复盘李赫案件的种种,确定已经尘埃落定了:揭穿了他的骗局,两个女孩免于一场大麻烦,身体换回,完美结束。
想到这里,童小布似乎想明白一件事,“我知道了,那个老山,还真是你的贵人呢!要是没有他,你会那么快看清李赫的嘴脸么?”
肥肥腾一下坐起来,恍然大悟道:“对啊!”
“按影视剧里的标准,任务完成,没有换回去的可能了吧?”
“没了。”
童小布喜欢这个答案,一高兴,身形敏捷地爬到床头,再迅速钻进肥肥的被子里,口里喊着“真冷”。
肥肥仍旧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不自在地直躲,童小布却一直往她身上靠,还说冬天就要挤一块才暖和,还说她和闺蜜们经常在一块玩亲亲的游戏呢。
肥肥没有什么“闺蜜”,更没与男人肌肤相亲过,每当有男人与她靠近,他们体温所散发出的热浪都让她不自在。眼前这感觉太奇妙了,她借由空调的干燥和哭过来掩饰脸红,摸摸睡衣还严实,庆幸不是肉碰肉。
“欸,童小布,都有人说咱俩是百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