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白了她一眼,表示不信。
肥肥想证明自己的确在画,可面前工具不足,只好先打开电脑补做了两张图。好在午饭时间马上到了,她和童小布趁同事们都下楼吃饭,才快速地收拾好东西,把各自的用品换了回来。
***
就在这天下午,集团突然发布了要撤掉杂志社的消息。
说突然也不突然,每个人心中都有所准备,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官方邮件发布到各个子公司和部门那里,一切都尘埃落定。边主编再开会宣布消息的时候,脸色明显比以前明媚许多。
“对不起大家,是我没把这个摊子撑好。”
所有的人都感谢并充分肯定了边主编的工作,这个时候,下级对上级的马屁显得十二分温暖。边主编微笑着谢了大家,接着说:“虽然杂志社撤销,外刊不做了,但集团仍要保留内刊,会留几个人合并到总部直接管理的企划部,除了杂志再负责些推广、宣传的工作,也是极好的锻炼机会,大家可以申请留下。”
戴安径直问,“主编,那你呢?”
“不瞒你们,上头和我谈过,留下来去企划部当个部门经理,我拒绝了。倒不是因为降级,做了这么多年纸媒,我想做点别的。但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的决定,不管怎么样,这边公司的实力啊、薪资福利什么的都还不错。”
肥肥笑着说,“主编你干脆休息一下,四处去玩玩再工作吧。”
边主编也笑了,“好主意!连轴转了几年,是真累了。”
其实大家知道,外头挖主编的公司不少,但她还没想好要做哪行。她不愿留在这家公司,一是因为不想再做内刊,那些没个性的公司新闻千篇一律,无聊无趣;以前还靠一本时尚杂志撑着理想,现在就完全没必要继续了。
二是因为集团环境太复杂,即使是在职场打拼多年的边主编,上去之后也有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可能。
戴安就常说:“主编骨子里还是个文艺青年。”
好几年了,她小心行事,除非是必要的会议,她极少在上头露面。因为杂志社的性质比较特别,等于是一个文化服务部门,因此她故意将这里打造得仿佛集团的一块“净土”,含着一丝生人勿近的气息。
杂志社内部架构简单,人员也不复杂,所以主要矛盾还是与其他部门之间的。“净土”一样会引起他人的眼红,这边员工看起来总是优哉游哉的,实在是刺眼。
别的部门时常抱怨不平:我们是赚钱的,你们却是花钱的,成天轻轻松松就把钱赚了。说你边主编没跟领导有一腿,都没有人信。
肥肥还记得,有次主编听到这类流言后放声大笑:“编故事也用点心嘛,哈哈哈哈,专挑最不可能的选顶,我都替那人着急。”
因为她明明是对男人油盐不进的不婚主义者。
后来,李赫事件就成了杂志社被诟病的导火索,那帮看笑话的人高兴的哟,就像做梦都在等这个机会一样。
肥肥和童小布都知道,因为李赫,领导没少在上面被批评。所以借眼前这个小会,她们俩终于把这份迟到的歉意说出来。
肥肥说:“主编,因为我们的事,让你操碎了心,很抱歉啊!”
童小布也愤愤的,“错的是李赫,为啥他们都来怪罪我们呢?”
边主编听完摇摇头,说这都不关她俩的事,杂志社本来就是要撤的,李赫只不过是多了个借口而已。
“我最欣慰的,是肥肥最后没损失钱,童小布的照片也没流传太广,还给我们好好上了一课。至于你俩之前说的‘丢面子’这些,都不重要。人为了维护‘面子’会做更多傻事错事,没必要。现在的结果就挺好的。”
因为这个话题,或是因为快要散伙了,每个人都比较放松,因此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会儿李赫,竟听出一些以前不知道的李赫来。
大唐说,李赫其实是真爱看书的,也的确是在写小说,文笔还不错,而且这一定不是装的。边主编便说,“他至少学历不假,人事查过。”
于是大家又聊了一会儿某名校学生编辑黑软件赚钱、某技术人才通过不法手段将客户信息泄露等新闻,这些故事加上李赫的,成为众人口中“有才无德”的案例。
“我们这边正式解散要到春节后了,大家还有时间考虑,不急。想留的可以向我提交申请表,不过也要上面批准才行。想找别的发展的,可以出去面试了。”边主编神秘地挤挤眼睛,笑着说,“不过,出去面试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最好早晚也来打个卡,这样才能领到工资,对吧?记得都别出卖我啊!”
会议结束,大家散场,边主编把肥肥叫住,认真打量了她的大浓妆,觉得很新鲜。
“晚上要去夜店啊?”
“不,不是。”肥肥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有点后悔化这个妆了。从早上到现在,所见者没有人忽略过这个妆容。
“肥肥,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总觉得你经过李赫那事,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是好的‘不一样’,还是不好的?”
“当然是好的,以后也要这么自信才对!”边主编肯定地点点头,又说,“哦对了,我办公室还有一些没开封的口红、眉笔什么的,别人送的,都送你吧,你化妆应该能用到。”
肥肥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的童小布却应声返回来,原来她根本没走远,在门口偷听里面的人谈话呢。
“主编,有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