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里,张瑞殷勤地为两人点好咖啡,因为要讲究杯具,还交代服务员不要用纸杯,同时拉扯了好些闲话。
最后他从随身带的文件包里掏出一小叠资料,规整地摆在桌上,却用胳膊肘压着,迟迟没有进入正题。
两个女人因此又提高了警惕,因为张瑞对她们的私事比对工作感兴趣的多。她们四处张望,生怕哪里藏着一个人在偷偷录影,或是从哪里冒出几个爱看热闹的同事,以打招呼的名义问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她们怕死这种“关注”了。
肥肥径直问,“合同怎么核对?需要我们做什么?”
童小布也提醒他,“说正事吧。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这话并没有说服力,因为刚刚她们还在楼层平台上放风。张瑞笑笑不戳穿,顺从地将面前的双臂移离文件,嘴上说着“好的”,却不小心打翻了桌子一角刚刚放好的咖啡。
咖啡有一部分泼洒在文件上,另一部分随着滚动的瓷杯应声落地,连同碎裂的杯子溅得四处都是。张瑞手忙脚乱中情况变得更糟,手边准备好的笔也跟着掉下去了,一时之间人仰马翻。
众目睽睽之下,张瑞赔着抱歉的笑脸,从工作包里拿出一包纸巾,蹲下身擦拭地板去了。
咖啡店服务生很少,吧台那里人手不够,一个小哥手里正做着咖啡,朝这边喊了一声“稍等”,又四处搜寻保洁员。张瑞撅着屁股先忙乎了半天,末了起身时又被挂在椅背上的大衣挂了一下,差点再摔一跤。
这时保洁员也拿着簸箕和笤帚赶到了,收走了玻璃碎片,转身回去拿拖把和抹布。
“真是狼狈啊,让你们笑话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等张瑞再次坐正,气氛已变了个样。这个小插曲拉近了他和两个女人之间的距离,她们也因此放松了一些。
童小布看着那堆被咖啡弄脏的资料,问:“这还能用吗?”
张瑞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再等我一下,我很快弄干净。”
“这笔也摔坏了吧?”
“没事,我还有备用的。”
张瑞的工作包扁扁的,从外观看顶多就能装一台笔记本和一些文件,可看他从里面掏出湿纸巾和另一支笔,笔勾扯着一团凌乱的数据线,线上还勾扯着第三支笔。
一坨东西同时出现,张瑞很快将不要的线和笔绕出去,放回包里,把湿纸巾和要用的那支笔拿到桌上来。他用湿纸巾一边擦文件上的脏污,一边说着“抱歉”。
童小布有些诧异,不禁问,“你出门要带这么多支笔啊?”
“工作习惯。”张瑞笑着说,“我是个冒失鬼,你看我刚才不就差点闯祸吗?”
肥肥也说,“不过,一般笔摔一下也不会怎么样的,我的笔就成天往地上掉。”
“那笔都摔成两截了,以防万一,还是用新的。”
童小布笑,“那你的包还真是个聚宝盆。”
这样的男人该是很贴心的吧?在张瑞忙乎的这段空档里,童小布看向肥肥,想用眼神交流一下对这个男人的看法,谁知对方眼神空洞,思绪不知飘向了哪里。
她碰了碰肥肥的胳膊,“想什么呢?”
“刚才门口有个女的一直朝我们这边看。”肥肥一头懵,“好像是在向我招手,但我不认识她,还没想清楚要不要有反应,她就走了。”
童小布透过玻璃窗朝外望去,外面人来人往,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两人相互取笑,说最近有些过于敏感了,人家刚才不一定是朝她们打招呼。
张瑞弄了挺长时间才把桌子和那叠纸清理完毕,可那些难看的污渍浸了很多字,想要看清晰内容就有点难了。
保洁阿姨过来,将粘叽叽的地板拖了一遍,看桌子边沿上还留着一些咖啡滴,拿起抹布便要抹,被张瑞阻止了。
“这个我来。”
“抹布上有水,擦得干净。”
“不用,我怕桌子太湿了把文件弄更软,我好不容易才弄干的……”
保洁阿姨没再坚持,看了桌子一眼,提着拖把转身走了。
好一番折腾过去,正事才开始了。童小布频频看手机上的时间,皱着眉头对肥肥说,“要不你先上去,咱俩现在是大‘目标’,要是被人发现翘班,批评咱不要紧,主编又要跟着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