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肥肥丝毫没为她抢着付账而感动,童小布又不好意思直接提醒,而是振臂伸了个懒腰,说:“既然说要挥霍嘛,就挥霍到底,我也算铁公鸡拔毛啦!”
“……哦。”
童小布见肥肥兴致不高,大概能猜出几分她的心思,便没再打扰她,而是新叫了两瓶酒,又让服务员把老山用过的杯子和酒瓶全收走,像在赶走瘟神。
桌上短暂地陷入了沉默。童小布抓着洒瓶,跟肥肥碰了碰,两人一时之间喝起了闷酒。
童小布其实很郁闷。刚才老山当着她的面叫她“胖子”,也是她近日来少见的不礼貌了。女人哪受得了这个!
成年人大都收敛,哪怕是一群人围着讨论胖瘦,也没见人直呼其“胖子”。
童小布叹一口气,为自己居然没回嘴而后悔,为肥肥这么多年承受了多少人身攻击而喟叹。
肥肥,这个名字只是变了形的“胖子”二字而已呀!
而此刻的肥肥也在为童小布惋惜,她平白无故被人骂“胖子”,如果身体换不回来,她还要被说一辈子。
其实老山一走,肥肥就突然对“解密”这事真的豁然了,或是,累了。就当是凡事自有天意,顺其自然吧。她愤痛的,是这世界的以貌取人。什么人品差才学浅都不是毛病,丑和胖倒成了头等错事。
你看那李赫,都犯下那么多案子了,还有女生追着喊着要去牢里看他。
真是荒唐无脑,还自认是幽默。
肥肥义愤填膺,“我要是她们的家长,一定会打断她们的腿!李赫才刚刚被批准逮捕,就想着去牢里跟他‘偶遇’了,还有人就近去围观派出所……啥啥都搞不清就瞎起哄,真是泔水把脑子都淹坏了!”
台上歌手**歌唱,桌上两人心思翻涌。她们此时都在为对方鸣不平,也是为自己鸣不平。她们不约而同地想放弃这场探密活动,一切交给命运。
换回身体,不知道需要怎样的因缘际会。做这些无用功,还不如一切往前看,想想如何能以目前的样子更好地生活。
“童小布。”“肥肥。”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推让,“你先说。”
肥肥说:“如果对我的身体嫌弃值为10分,你目前打几分?刚开始的时候你可是10分嫌弃的!要说实话。”
童小布懒恹恹地闭上眼睛,酒劲在全身,有点乏了。她十分慎重,眯了好一会儿眼才缓缓睁开,放松地吁了一口气,“如果这辈子就它了,没得选了,那我肯定不会嫌弃它。好坏那可都是我的啦,对吧?”
“听起来,我那皮囊还是没啥优点呗!”
“有!比如说啊,因为胖这个缺点,哎也不算缺点,就是,呃,不太有优势的特点吧……”童小布迷醉当中仍小心地找合适的措辞,“因为这个特点外露,别人就会放松,可以与人架起情感的桥梁……”
肥肥耸耸肩。这不还是拿自身缺陷开玩笑、让别人愉悦吗?
童小布从肥肥的表情就知道她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连忙找补,“我不是说要拿自己的缺陷去讨好别人啊,就是偶尔自嘲几句。但是,只能自己说,别人说就是冒犯。可以了吧?”
肥肥装傻,“恩?什么‘可以’?你爱咋咋地啊!”
“那可不行,我是玻璃心。自嘲,那是为了拉近距离,谁特么当真谁就是没脑子!”
“对!没脑子!”
“我可开不起玩笑的!我该怼就会怼!”
“对!该怼就怼!”
“我童小布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拥有的就特么这一百好几十斤的肉了!”
“对!我肥肥拥有的,也就这……几十斤的肉了!”
童小布歪着脑袋迷离地看向肥肥,“你是个复读机啊?”
肥肥憨憨地念叨“复读机、复读机”,然后一头砸到童小布身上,砸到那身热烘烘暖绵绵的肉肉上,觉得舒服极了。
酒喝得太猛,头顶灯光变成了流动而模糊的光斑,只觉天旋地转,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与痛快。
“老山有句话说对了,酒是好东西。”肥肥无力清醒,更无力起身,嘴上带着甜痴的笑,“我终于知道为啥很多男女会酒后乱X了,嘿嘿……”
“乱你个头!”童小布连摇了她几下,哪里还能叫醒一摊装睡的烂泥?她只好使劲掐了肥肥一把,好歹算是报复。
因为,快要结账了,你却睡倒了。真是妈了个巴子的啊,肥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