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慈云被怼得懵懵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可懵的又不止她一个,一旁的肥肥也紧张起来。她不是没顶过妈妈的嘴,可这顶嘴的话经由别人帮她说出来,又和平常极不一样。
而且,这火力要比她平常更强一些?
冯慈云终于回过神来,手机里一张脸哭笑不得,“小航,你……你这是怎么了?我也没说啥呀,怎么这么说妈妈呢?我就是随口问问,想知道你和什么人来往嘛……”
到底母女连心,看到妈妈可怜兮兮,肥肥先心软了,扯扯童小布的胳膊,示意她息怒。童小布顶了个痛快嘴,也觉得过了,换上一张和颜悦色的脸,可这一喜悦更觉假——
“那亲爱的老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呀?是不是想我啦?”
看冯慈云再次呆住的脸就知道,这句话带给她的冲击力不亚于上一段。
“小航,你今天……可不一样了。”
这一通电话,冯慈云的阵法完全被打乱了,到挂电话时她早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女儿或许说得对,她一定是又想数落,她总是挑她的毛病却毫不自知。这些年责怪女儿的话说得太多,舌头快成了一个模式,已生产不出赞美的话来。
“你怎么知道我妈一打电话就打击我?”
露馅倒没那么容易露,毕竟童小布顶着的是肥肥的脸,顶多让妈妈怀疑女儿是性情大变罢了。童小布把手机放到一边,没事人一样继续忙着收拾,手上的活比刚才快多了。
“当着外人的面都数落,私底下就更不用说了,肯定天天嫌弃你。”童小布借着大身躯之力,将一整箱书搬回自己的卧室,“虽然骂得是你,可现在我是你,我可听不下去。”
“你怎么突然有力气了,真的不用我帮忙吗?”肥肥追在她身后。她很好奇童小布居然有这么一箱子书,搬家时没注意到。就她那日子过得那么凑和,精神食粮倒是不缺。
童小布背对着她摇摇头,表示不用。
房间家俱一应俱全,收拾归纳起来就容易得多,一下午就忙乎完了。肥肥将自己养的绿植送给室友一盆,新屋子顿时充满盈盈生机。
“你的花养得不错嘛。肥肥,没想到,你生活还挺有情调。”
肥肥耸肩笑笑,没说什么。又一个“没想到”的句式,她肥肥外形不美,生活也不能美么?
没活干了,尴尬也来了,她送完花准备回自己房间,却被童小布叫住了。
那时童小布在**瘫着,仰面朝天,喘着粗气休息。她一条腿弓起来,双手尽力捏住小腿,一个劲地揉捏。肥肥看到被她压得下陷的床垫,挺不好意思的。
“你怎么特别喜欢捏腿?”
“我不是说过吗,要当软妹子,就不能有这些硬硬的肉。”
“要不,你去健身减肥,我出一半钱?”
“都说了,不是健身的问题,我才不要健身,我要软,软绵绵!你怎么总是不明白?”
肥肥被呛得耸耸肩膀,不想再招惹她,转身欲回自己房间,又被叫住了。
“肥肥,今天我看李赫找你说话,你们聊什么啦?”
肥肥愣了一下,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便赔着笑说:“没什么,就问我上海除了那几个有名的景点,还有什么好玩的。”
“没话找话套近乎,呵……”童小布装作无所谓地笑笑,“那你怎么答的?”
“我说,不太清楚。”
“啊?”童小布挺身坐起,斜着眼睛瞟肥肥,“你们可是聊了很久的,没骗我吧?”
“真没说啥。”肥肥连连摇头,他就是说有朋友来上海,让我推荐吃喝玩乐的地方,我说了几处,他好像都不太有兴趣。”
“真没别的?”
“真没有。”
肥肥说完赶紧逃离,这个室友的咄咄逼人,她实在是招架不住。她没有说谎,却是有点私心的。因为李赫说的“朋友”是个女的,她可不想推荐像衡山路酒吧这样好玩又暖味的地方给他。
但童小布怀疑的却不是这个,因为李赫以往每次找她总是以工作开头。可别小看说工作的意义,这才是男人想吸引女人最高级的手段,事业,能力,人品,闪闪发光,女生才会可劲地喜欢他。
童小布追了上来,三下两下就把肥肥堵在门口,她终于体验到了一点身材庞大的好处,“那你干吗当着他的面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