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前的最后一个上班日,编辑部的人走了一半。
肥肥刚进办公室便撞到李赫,对方正将一杯咖啡放在自己桌上,回头一看是她,风含情水含笑地问早安,“早啊小布……你一个人呀?这几天不是总跟肥肥一起来的吗?”
“我……她今天起得晚,我就先来了。”
原来不只是酒后,李赫在背后也称呼她“肥肥”的。他不是说这种称呼不好听、要叫我“小魏”的吗?
“你们是室友?怪不得。我一直以为是你俩住得近,才总是一起上班呢。”
“恩。”肥肥不太想说这个,连忙岔开话题,“这咖啡?”
李赫将桌上的咖啡朝她的方向推了推,“谢谢你昨天帮我推荐餐厅。”
肥肥死活不认为自己推荐成功过什么餐厅。
李赫那柔得快将人融化的眼神看过来,肥肥的心跳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眼神是抛给童小布的,自己只是个“替代品”,心里便很不是滋味。
不知哪来的灵光乍现,或许是太在意李赫对她漫画书的评价,她突然很想听听他真实的想法。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吓了一跳,因为她明明知道自己并不敢听真实的答案。
“欸,李赫,”故作随意的语气,“肥肥说送了你几本她的书,你觉得怎么样?”
“哦,你不说我倒忘了 ,我还没看呢。”
肥肥吃惊,“你不是说……哦,她好像送你好久了吧,还没看啊?”
“我不知道放哪儿了,咳,我这破记性。”话是歉意的,可肥肥觉得他并没丝毫歉意,“改天不忙了找出来看看。其实我平常不太看漫画书,我比较喜欢名著,漫画嘛,就适合随手翻翻……”
后面的话肥肥已听不清了,她看着李赫温情带笑的脸,听他说着似真似假的话,脑子嗡嗡作响。就在前不久,她还因为李赫的赞美而狠狠地高傲了一回。
她自认是玻璃心,讨厌别人对她的漫画的随意评价。
鸟雀爱虫,肥肥爱漫画,她觉得自己脑子里总是各种奇妙的念头,有时用来丰富她,有时就是拿来折磨她的。后来她把这些情绪都归为创作者的敏感,这样就很能自圆其说、自得其乐了。
肥肥喜欢得到认可,尤其是在乎的人的认可;她既想大展才华,又不敢锋芒太露,因此常常表现得谦虚爱自嘲。可自嘲可以,别人若不认可她的作品,她是能瞬间跨脸的。
记得李赫收到她送的漫画书时,曾发了条信息赞美她:“小魏,独居故事被你画得这么积极又有新意,真是了不起。你的内心一定住着城堡。”
肥肥当时被称赞得很不好意思,自认找到了知音,于是便挑了句较有深度的话回过去:“独居生活,最能体现人内心深处可爱又可怕的秘密,我其实,还是画的不够有层次。”
但对方显然没兴趣与她探讨人生哲学,再没有信息回过来。
这边,李赫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说话,伸手在肥肥眼前晃了两下,问她是不是走神了。
“哦,没事。”肥肥说着已打开手机,“咖啡多少钱?我给你。”
“干吗啊?不一直都是请的吗?”
肥肥没有看到李赫微微皱起的眉,他摇了摇头,没有给她掏钱的机会,走开了。
肥肥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原来的、也就是童小布现在用的那张桌子,连咖啡的影子都没有。心中失落,可她还是画蛇添足地朝他的背影说了声,“谢谢啊……”
李赫心中也打鼓,直觉童小布的态度很是不同,扭扭捏捏,还这么客气,不知是不是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他苦苦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但苦想无果,最多就能联想到前不久的酒局。
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他和肥肥显得过于亲近,让童小布误会了?
哎,那又不是我的真心实意。李赫露了个不易察觉的笑:谁愿意跟一只庞然大物谈恋爱啊,真是的。
他快要走到自己座位上时,那只庞然大物出现在门口,热情洋溢地朝李赫打招呼。李赫态度平淡,急促地挥了一下手便放下,坐下来假装忙碌去了。
她们原来是一起合租房子的……
李赫的嘴角正浮上一抹笑意,身后的灯光已被一个身影挡住,童小布款款走来,倚到他的办公桌前,问他要不要一起买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