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牙都呲起来了准备回骂,却又硬生生吞回去,像是很怕大师。肥肥注意到屋子里的灯光是寻常的灯光,不是上次见到的诡异的红,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师忽地回头,盯住肥肥的脸,说:“姑娘面善。”
肥肥皱皱眉头,苦笑,“上次见过了嘛,可不‘面善’么,呵……”
果然,这大师不管对着哪张脸都说“面善”。
“你身边这家伙,是你的贵人。”
大师说完就静静走开,面色无波无澜,就像突然飘过来的影子、转眼又飘走了。肥肥回过神来,不禁哑然失笑,笑这大师业务都做不下去了,还这么装神弄鬼。
老山这痞流之辈还能是我的贵人?他能马上消失就谢天谢地了。
“我走了。”
“楼上去坐坐呗,我就在这石库门里住的。”老山有意将住所环境用了个高级些的用辞。
“合租吗?”
肥肥只是随口一问,不料却让老山油腻的脸窘了一窘。她当然不在意老山是不是合租,她只是觉得这个地段的房子,哪怕是租,老山这样的人恐怕是租不起的。肥肥已朝那家爵士餐厅的方向走了,她今天约了童小布一起,寻找灵魂换回来的可能。
“恩,是,我跟一个兄弟合租,不是李赫啊。欸,我兄弟经常不在,上去坐坐没问题。你这是要去吃饭吧?去哪儿呀?要不一起……”
肥肥大步走开,把老山烦人的话甩到了身后。
上楼?上你大爷的!吃饭?吃你大爷的!
上次你害得我们人均消费高了两倍,这账还没找你算呢!
还有,我管你是不是跟李赫合租。
李赫……
肥肥的心又陡然沉下去了,眼前的灯火辉煌变成了灰蒙蒙一片。老山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扎在身上,让她痛得喘不过气来。
其实身体交换的这些日子以来,李赫眼中的炽热是向着谁,肥肥早看得清楚,她用着童小布的身体,每天接收他散发的许多暧昧目光,又兴奋又难过。
可他对原来的自己,真如老山说的那样厌恶吗?
“老山这样的人哪能信啊,不靠谱。”肥肥自我安慰。她打死都不信温和有教养的李赫会对老山胡说八道。
脑子里想着事,脚下的步子却嗖嗖的。不管怎么样,希望能尽快换回来,如果李赫真喜欢童小布,就让他们自己去谈,我,我依旧当我的透明人,大不了,我也好好健身减肥,甚至可以去做个抽脂手术……
“啊!对不起对不起。”
不小心撞到了人,慌乱地赔着歉意的笑,一抬头,又是那位大师。肥肥心想,怎么回事啊,这位大叔也太如影随形了。
大师在一处较空旷的地方站着,嘴里叨着一根没点着的香烟,这让他的形象和之前相去甚远。上海市区几乎看不到叨香烟的人,而且不点着是想……过干瘾?
大叔将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表情也那样的江湖了,要不是那身熟悉的中式半长袍,肥肥肯定不愿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快下雨了,回去吧。”大叔望了望湛蓝的夜空,那里分明是晴朗的,“今天可不是啥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