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肥杯子里的咖啡香味渐渐淡去,两人的闲聊时光也要结束了。红豆嫌弃地捏起一包速溶咖啡,就像捏一块沾满脏污的水哒哒的抹布。可嫌弃归嫌弃,她还是撕开了它,一股咖啡奶精奶香等混合而成的香味扑鼻而来,是那种直接的、不给人任何回味与遐想的香味,来得快,去得也快。
“算了,我也泡一包。”
***
上海的秋冬季节,树木依然扶疏,肥肥坐在楼下的小公园里偷懒。
头顶阳光温柔,身后树木却为她遮挡出一块阴凉,让她感到凉意加重。肥肥连忙换了一处阳光能直射的地方,继续发呆。
最近的生活真是不充实的很呐!
杂志社的确是出问题了,这两周连选题会都开得很潦草,她的提案那么不走心,主编竟然同意做一期;
不再迷恋李赫后,最近也没有好好画漫画。想想真不应该,不就是失去个暗恋的人嘛,画画还得继续的;
生活乱七八糟,时而觉得有幸拥有了两次生命,忽而又觉得每一次生命都不完整,直到现在她还经常混乱,处处不知所措。
倒是童小布,她占用着自己那个不美丽的身体,一开始哭着嚷着想跳楼,可最近似乎却坦然面对了。她们关系比以前好了许多,可能是因为命运的牵连,也可能产生一点惺惺相惜感,但要说一下变成贴心的朋友,那也还没有。
童小布从不爱说家里的事,而肥肥也保留了许多的秘密,虽然最近两人在渐行渐近,可总有更多事情无法共情。尤其是在江沅身上,两人间的沟通从来都是微妙和躲闪。
肥肥不信童小布会真的喜欢上江沅,可是,她又好像经常去他的书店。
一想到这里,肥肥立刻变得坐立难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袭至心头,身体重心如抽空了一般,整个都垮了下来。
“肥肥——”
童小布从后面重重地拍住她的肩,这一拍差点把肥肥按到地里去。肥肥身体猛地向下一坠,转过脑袋数落她,“吓我一跳!”随后便抓抓童小布的胳膊,“瞧我这大体格,真有力气!”
“瘦了六斤了都。”
童小布双手离开肥肥的肩,绕到前面与她并排坐下来。肥肥左顾右看,忍不住笑了,“上班时间大家都在楼下溜弯,有意思了。欸,你脸怎么了?”
“心事太多,结果忘了你说的过敏食物清单,吃鸡蛋吃烂脸了。”
“鸡蛋是最最不能吃的!不对,你肯定是连鸡蛋带羊肉什么的都吃了,否则不会一下变这么严重。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么?”
“没事。”
童小布摸着脸淡淡地回了两个字,趁机拭了两把汗。气候转凉,跑两步还是微微出汗,肥肥看在眼里,只觉对不起她。自己这一身毛病,真是谁摊上谁倒霉。
肥肥提议,“我们上去吧,虽然最近管得松,也不能这么放肆吧?”
“等一下,我是专门来找你的。”童小布拦住她,“我上午去楼上公司办事,不小心听到别人说你的,不,也算是我的八卦吧。说童小布在相亲网站上的资料写得天花乱坠,肯定是想钓个多金男。那个王朝恽也在里面,他说,‘怪不得对我那么清高呢,原来是到处放长线呢。’”
肥肥都被气笑了,“我以前真没想到,说你坏话的比说我的还多。”
“不不不,我重点不是要说这个。我是好奇,你竟然还注册相亲网站?而且事先没和我商量?”
“我没有啊!哪个网站?哦不,哪个网站我也没注册过。”
“那就见了鬼了。”
肥肥猛然想到红豆曾跟她说的事,释怀地笑了,“哦,没事,应该是长得像。红豆前两天说,在一个同城交友软件上看到个女的就和我特别像……”
童小布纠正,“是和‘我’像。”
“是你,是你,都是你的。”肥肥继续说,转而又有些不屑,“这很正常吧?现在女人们一修图都大同小异,认错人不足为奇。”
童小布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勉强同意了肥肥的说法。
但两人一起上楼的时间里,童小布仍在咂摸这件事,她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男人们嚼舌根说的是她,多半是不会认错人的,毕竟他们能从那么多风格雷同的爱情武打片里区分出哪个是苍老师、哪个是龙女士。
童小布微*信提示音响起,她瞄了一眼没有看,把手机揣进西装外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