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大点的女人贴心地把女孩脸上的围巾重新整好,叹了一口气,心疼地说:“多好的一张脸啊,哎……”
“要是脸不好还招不来这大祸呢!”小姑娘的眼睛很美,在昏黄的街灯下灿若星光。她眼神黯淡了一下,然后马上拍拍另一个女人的肩膀,安慰她,“没事的,姐,人美容院不是在给我免费治疗嘛,会好的!”
姐姐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哎……说是这样说,但还是没保障啊!之前上了热搜,他们提出主动帮你治疗灼伤的皮肤,后来热度过了就不管了。再后来有个记者帮忙,新闻又热了,他们又开始给治了。”她四处看看,压低声音,“不过是趁机做广告。”
“做了总比不做强。”小姑娘说着把围巾往后拔一拔,“你看,我耳垂这儿都不粘连了。”
“别让风吹。”姐姐把围巾给她捂紧,“你倒是真乐观。走,回吧!”
姐妹俩的对话引起了这边三位的注意。童小布很惊讶,轻声对肥肥说,“我刚开始以为是刚做完脸不能见人,但听着怎么像是……挺大的事呢?”
肥肥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童小布吐吐舌头,也觉得人家还没走开就议论不好,便听话地住了嘴。
小姑娘离开前朝肥肥他们望了一眼,脸上仅露出的双眼弯了一下,是冲他们笑了。那双眼睛在城市里极为少见,就像沈从文笔下在山中渡船的翠翠,因为触目为青山绿水,所以眸子清明如水晶。
肥肥心头一动。
小姑娘回过头去,笑着对她姐姐说,“真羡慕你们这样身体健康的人。”
那位姐姐也朝肥肥他们看了一眼,然后拉着小姑娘的手走了。夜风吹过,吹过来姐姐说的一句话,“等我赚了足够的钱给你看其他地方的伤,就不用看美容院的脸色了。”
姐妹俩渐行渐远,落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觑。
肥肥欣喜地说:“那小女孩说是羡慕‘你们’哎!肯定也包括我们。”
童小布指指自己的大身子,瘪瘪嘴,“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包括我。”
“当然包括。小姑娘的烧伤面积应该不小,她会羡慕每个身体完好的人。”江沅朝姐妹俩的方向看看,回头突然拍拍童小布的肩膀,“你这样挺好的。”
这一个瞬间,他也分不清这话是在对童小布说、还是对肥肥说了。
“走吧。”
三人慢慢走远,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猜测那小姑娘的故事。童小布仍恋恋不舍地回头望那家美容院,肥肥也受感染,跟着她一齐回头望,心中漾起异样情绪。
十几分钟之前,她还想如果哪天回到原来肥肥,好像也可以尝试一下抽脂,甚至是切胃手术。可那个念头一闪而过,这会儿已消失殆尽了。她是想瘦,但她没办法用对身体的另一种伤害来取代这一种伤害。
江沅再次询问,“我的车就在旁边停着,真的不用我送?”
肥肥说:“不用,叫车很方便。”
“嘿!魏群航!”江沅说,“你画画的事不能断啊,得天天画。后浪多凶猛,很多事到最后拼的都是基本功,越扎实越好。”
“又来了,跟爹一样。”肥肥白他一眼,“放心,在画呢。”
童小布登时窘起一张脸,觉得自己很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