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俩表现得稍有点不一样,他就马上逃了。”
童小布自认阅人无数,不料却栽到一个毛头小子身上,十分挫败。可肥肥说了,你跟骗子比专业,你能比得过吗?我们平常习惯了当看客,谁能料到自己也会是故事主角呢?
“哎,也对,我们哪是他们的对手。”
两人这几天已自责无数次了。迟钝,侥幸,拖拉,看客心态,总觉得新闻里的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其实连灵魂交换这样机率很小的饼都砸他们头上了,还有什么碰不上的?
童小布转而想到另一种后果:如果两人从此再也换不回去,起诉又失败的话,她就要承担最坏结果了。她是个穷鬼,最怕负债累累。
她稍稍侧脸看看肥肥,觉得此刻讨论还债的事过于实际了,便问道,“你说我们能换回来吗?”
“我觉得能!”肥肥肯定地点点头,“这几天太忙乱,过两天咱回那个餐厅再试试。”
“你怎么这么肯定?”
肥肥想了想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红豆那几张照片就是解锁密码,是老天有意让红豆拍下,又故意让我们看到的。”
童小布哈哈大笑,直说肥肥最近越来越像神棍了。
“神棍”二字提醒了肥肥,她脑海中立刻出现那位“大师”的身影,她每一次去那条路上都能碰到他,就像他能掐算好她的行程、故意在那里等她似的。
而且,不管肥肥以哪个模样出现,他都说她“面善”。
“嗬嗬……”肥肥突然傻笑。
“你笑什么?”
“我想到一个真正的‘神棍’。”肥肥突然茅塞顿开一样,“越想越觉得我们交换这事有迹可循,所以我相信,肯定能换回来。”
童小布白了她一眼,心中未抱希望。
肥肥问,“我们要告诉戴安真相不?她看咱俩的眼神越来越怪了。”
“不说了,江沅一人知道就够了。你没看出来吗?这事要被外界知道会被传成什么鬼样子?真真要演成连续剧了!虽然戴安很可靠,可秘密一旦告诉了别人,就要准备好不再是秘密。喂,肥肥,好像有人上来了……”
身后有铁门推开又碰上的声音,进而是沉重清晰的脚步声。童小布猛然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向她们走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微笑。
童小布拽拽肥肥的衣袖,对方已听到响动转过身来。她们用眼神交流过,又都轻轻摇头表示并不认识这个人。
“吓着你们了啊?不好意思啊!”
男人的开场白简短有礼,倒没给人太多压迫感。可这几天乱糟糟的人见得太多,两人提防心越发重了,虽然眼前男人看着人畜无害,她们还是保持最大的警觉。
肥肥在他靠近时已上下扫视他一遍,她仰头盯向他,“请问你哪位?”
“我是张瑞,叫我阿瑞就行。”张瑞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童小布,在进行初步的断定之后,他问她,“您是魏群航女士吧?”
童小布摸不准对方的目的,没肯定也没否定,而是求救一样看着肥肥。
“有些冒失啊,您别误会。”张瑞憨厚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我是您贷款,哦不对,是您被贷款那家公司的办事员。今天过来是特意通知您一声,因为这些天警察一直在调查,所以这笔款项暂时被封锁,你暂时不用还款,等结果出来了再说。”
这消息乍一听让人欢喜,可稍加思考就会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张瑞所通知的这些,警察几天前已说过一次,而且就算放贷公司想例行公事通知,也实在无须专门跑一趟。
童小布一脸问号,“其实你打个电话就行了。”
后面的话她没有问出来,也是肥肥所纳闷的问题:你怎么能找到这个平台上来?如今网络时代每个人都神通广大,难道网络之下人们也无处躲藏了吗?
除了暗地里跟踪,她实在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张瑞仿佛能看透她们的心思,随即献上歉意又谦卑的笑,“魏女士您不用紧张,我是过来核对一下当时签约的合同细节的。警方有警方的任务,我们也有公司的任务,需要确定签约的人不是您,我们再填张‘借贷异常’的表格申请交上去,才能暂时停止这笔款的运作。公司大,得走程序,要不业务员一看系统里有您的未偿还款,还会成天给您或您的家人打电话的。”
“家人”二字一下点中了肥肥的命门。
她可以学着无视他人的议论,可她不能让这次风波影响到冯慈云,更不能让父亲的新任夫人知道。那个表面优雅和善的女人,一定会用她特有的方式鄙夷妈妈。
而肥肥太了解冯慈云了,那个没出息的傻女人,一辈子对人察言观色,经常连别人的真情还是假意都分不清,遇上口才好的更是一败涂地。她不只没有反抗的力量,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肥肥害怕妈妈的眼泪。
肥肥在童小布耳边轻声说:“跟他下去吧!”
“那你得陪我一起去。我现在很怕单独见人,尤其是男人。”
“这还是我认识的童小布吗?”肥肥嗤笑她,“走,姐姐我保护你!”
平台上除了轻微的风响,四周都是相对安静的。这番话两人说得轻浅,陈瑞还是听得清晰。他仍旧呵呵憨笑着,心里却大为迷惑。一个瘦小的女人要保护一个虎背熊腰的大妞,他看不懂这故事情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