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赫的事在社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可怜杂志社气数将尽,本是一次招聘的失误,上头却因此而大做文章,把边主编和人事部在内网上通报批评一通,认为他们招聘把控不严,造成恶劣影响并让集团蒙羞。
警察一次次地上门调查,上头频繁地施加压力,社里人心浮动之下,员工们还因这刺激之事有点兴奋,正好作为闲来无事的作料了。
边主编有苦难言,现在她不管做什么都是错,每次从楼上开会回来都是满脸沮丧。但她极好的修养并没让她乱发脾气,顶多吐槽两句“真是没事找事”的话,按部就班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主编偶尔会关心一下肥肥和童小布,问她们的案件处理到哪一步了。
两个倒霉运的女人一下成了热门人物,不仅有嗅觉灵敏的视频博主闻讯而来,集团内部也不乏短视频爱好者。这些人把她们的故事编成一集集的视频发在网上,让网友品头论足。
起初的风向,她们还是作为受害者被看官们同情的,没出几天就演变成了三角狗血大剧。如今她们不管走在哪里,都能被投以有色眼光,内部人员更以近水楼台之优势,向外界传达着真假难辩的信息。
正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悲剧喜剧最终都成闹剧。
肥肥和童小布不胜其烦,从此变成了社交恐惧重症患者,处处躲人。
有天童小布发现写字楼12层楼梯外有个平台很少人去,便叫上肥肥去散心了。她们拐了几道楼梯,上了平台,将平台的门轻轻碰上,终于找到一点清静时光。
久在窗户紧闭的空调房里坐着,乍一到了这样开阔的地方,她们被阳光照射下明亮的城市建筑晃了晃眼。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肥肥舒畅得振臂一呼——
“他大爷的,我现在看到人类就瑟瑟发抖!”
童小布也骂,“真他奶奶的!原来这就是‘流量‘啊?这种流量我一辈子都不想要。”
肥肥斜她一眼,“我以为你很享受被关注呢!”
童小布挥拳龇牙,做出要揍她的样子,肥肥见了连忙躲开。童小布见状又担心两人打闹出事,借自己孔武有力的手臂将肥肥拉住,一边还不忘自嘲,“别说,我现在还挺喜欢你这身架子的,一个顶俩,真划算!”
肥肥揉揉自己被捏得怪疼的胳膊,又瞅了眼童小布的腿,“你怎么这么有力气?腿能使上劲儿了?”
童小布一把拽住肥肥的手往自己大腿上摸,“你捏捏,是不是比以前硬多了?我每天晚上都练大腿肌肉呢,知道不?我真怕你那萎缩的腿继续萎缩,如果真换不回来,毕竟我也得过下半辈子的不是?”
肥肥捏了捏“自己”的右大腿,果然比以前硬实多了。
“好意外。”肥肥惊讶地抬头看童小布,“你不是最讨厌肌肉了吗?”
“现在知道肌肉的好处了。”
“我其实……也跟着视频做健身操的,每天晚上都要做几个……几组动作。”
童小布一把捏上她的腰,“恩,看来效果不大。”
两人互相调侃了一阵,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视野开阔的城市风景。
人在高处,地上深秋的萧瑟看不到,只有头顶层层叠叠的云朵。风里带着凉意,屁股下的水泥台子也凉凉的,可她俩都贪恋这份清净,舍不得回去。
“肥肥,你想过最坏的结果是啥?”
“没有证据证明我没签过贷款合约,我要还二十多万的贷款,还要被归入失信名单。”肥肥哭丧着脸,一声叹息,“更怕我妈知道,怕我老家的人知道。在他们嘴里,事情会变得更加五颜六色。”
肥肥和大部分年轻人一样,最怕家人的打击。她对家里只报喜不报忧,甚至喜都很少报。有一次她陪同事看了几次婚房,听到冯慈云耳朵里就成了她在看房。后来谣言快速发酵,等她过年回家,已经有人问她房子装修好了没有了。
“你呢?”
“我?比起你来,我麻烦小很多。”童小布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昨天下午警察来了不是说嘛,李赫有特别多的微*信小号,都是打着美女的名义经营了好几年,做得特别真实。那些蠢男人一加他的微*信,看他几年里发的都是真实的、生活化的内容,没有不信的。”
“而且骗子的触觉特别灵敏,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