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们总是说:团建对一个公司来说,意义非凡。
肥肥一直在思考团建究意有什么意义,直到现在才想明白了:因为有了团建,大家发现平时上班原来也挺好的。
一群平时不大运动的,或是声称常健身但动两下就直呼太累的办公一族,刚刚玩了一个蹦床灌篮的游戏,已纷纷表示要退赛。饿了,低血糖,膝盖不行,腰不好,花样理由都使出来,主编没法,就发信息问餐厅晚饭好了没。
主编抱怨:我们的人咋都这么废柴啊!刚吃完午饭还没多久吧?
的确,上午一行人浩浩****来到这个蹦床主题公园,放好行李正值午饭时间,吃完饭再集合完毕,到了预定好的场馆已经三点了,而这会儿才刚刚五点。
童小布直截了当拒绝参与游戏,甚至连理由都懒得找,直说自己体重太大玩不了蹦床,实在不想难为自己、难为他人。主编竟也没多劝,同意了。
肥肥曾纠结苦恼的体重难题,被童小布轻而易举解决了。
原来直接拒绝并没那么难。肥肥总算学会了这一点。从前为拒绝一件事而找的许多理由,看来大多都没有必要,难为了自己,骗了别人,还得一个谎圆另一个谎。
因此当所有人使劲吃奶的力气,在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篮球架下走时,童小布却悠闲地在一旁刷手机。每次有人喊她“肥肥,一起玩啊!挑战一下嘛!”童小布只有一句回答:“别再问了,不去!当初定下玩这种游戏时,我早就被排除在外了。”
大家直说肥肥最近气场大得很。
肥肥便站在一旁羡慕地望着她,同时又恨得牙痒痒。羡慕童小布可以这么坦然地骂曾经的“自己”出的这馊主意,恨她即使变成胖子也可以这样霸气。
“也许,”肥肥想,“我的懦弱与讨好并不都是与肥胖有关。”
大家在等晚饭通知的空档里,纷纷从蹦**下来,地板和长凳上横七竖八一摊,找出手机开始休息。将近两个小时没看手机,每个人都那么迫不急待,就像缺了两个小时的氧一样。
有几个同事又在喊饿了。
边主编看看手机,餐厅负责人的信息还没回过来,她俯视一帮无用的下属,有些不满,“欸,我说各位,那个什么躲避球和蹦床拳击,是这两项吧童小布,这两项还没玩呐!我们包这场地可花了不少钱。”
肥肥听到点“童小布”的名字,连忙坐直,看主编又没有问话的意思,身体又松松地垮了下去。这时,木凳子四周传来运动废物们的哀嚎声一片。
主编无奈叹气,“晚饭还得等一会儿。”
在奄奄的气氛里,大家偶尔开着不咸不淡的玩笑,更因心里有各自算盘,聊得也不尽兴。肥肥觉得乏味,也开始期待起晚饭来。自从她住进童小布的身体里,她原以为瘦子肯定胃口都不好,可事实出乎她的意料。她对食物的渴求程度,不亚于原来的她。
李赫借着帮大家送矿泉水的名义,先找童小布聊了几句,转而向肥肥走来。他分完水,将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举起来扬了扬,主动提出要给女同事们拍照,眼睛却总是盯着肥肥。
不出意料的,女人们都少气无力地谢绝了他的好意。
红豆说,“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坐着,等吃完饭再回房间躺着。”
众人附议。
李赫似乎早猜到大家会拒绝,随意地坐到肥肥身边,灌了几大口水,转过头来,“走,拍照去!”
“不了吧……我现在满头大汗的,不好看。”
“哪有?一点汗都没有。”
肥肥下意识地摸摸额头,恍惚间才想起这是童小布的身体,爱流汗的是那个曾经的自己。
“那,那行吧。”
其实她答应完李赫就有点后悔了。那天晚上,老山说的话让她如梦初醒,她对李赫的感觉已经变了。那种让她抓心挠肝、牵肠挂肚的感觉已在渐渐消散,她开始不再分析他眉眼嘴角的表情所包含的意义,不再抽丝剥茧寻找他喜欢自己的证据了。
可肥肥总心存一点希望,有时会怀疑老山这种人说话的可靠性,更怕自己一时耳根软错怪了李赫。她没勇气完全不理他。
李赫扬扬相机,朝她调皮地眨眨眼,“走!”
肥肥还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跟李赫单独去外面拍照了。
身后是同事们窃窃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