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她去找江沅他们了。你别多想。”
肥肥说完朝妈妈叹息一声,“妈,你不用事事都想的这么周全,太累了。”随后低下头,讪讪地,“我和你一样,什么事都想太多,所以活得特别窝火,我们能硬气一点就好了。”
“我也就问了一下嘛!”
“我知道。我就是有感而发。”
“行行行,不说这个,我确实也是找你有事。”冯慈云说着朝门口望了望,确保门都关好了,才说,“我这会儿专门找你,也不只是为了给你拿这些东西,主要还有这个。”
冯慈云从那个土里土气的旅行包内侧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白色塑料袋,最常见最平常的那种袋子,毫不起眼。她把它拆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小航,这里面有20万,密码是你来上海的日子。你先放起来。”
肥肥没有接,而是不解地看着她,“怎么突然给我钱?”
冯慈云目光略有迟疑,不知为何又看了看手机,神情有些慌乱。她突然有些急,把银行卡塞到肥肥的口袋里,轻声说,“快拿着,别让人看见。”
肥肥猛地意识过来,妈妈当然不是提防小布,她所提防的人,是尤进利。
冯慈云既担心有敲门声,又怕尤进利在此时找她,因此也顾不上肥肥的讶异,连忙把想说的话一头都说了。
“他前段时间突然说要借钱,说是想卖了旧房换新房,有个缺口,问我有没有。还说,这是为我们结婚准备房子,说不动产证上会写我们两个的名字。可是,他根本就没什么‘旧房’啊!他跟前妻离婚后,房子啥的都归女方了,他现在住的那个,是一个大爷长租给他的,大爷一家人都在北京,这些我都知道。”
肥肥赶紧把手伸进上衣口袋,紧紧地攥住小塑料袋,生怕被人抢走。
她想起在江沅书店睡着时做的那个梦,暗叹世间还真有心电感应。
可是,更让肥肥意外的不是尤进利要钱,而且冯慈云的态度,这让她十分惊喜。
她本已想好了许多的说辞来说服妈妈,总怕因打击尤进利而伤到她,更怕她被男人情感绑架太久,走不出来。
她从没想到过,冯慈云居然也是清醒的。
冯慈云像看透她的心思,说:“咱小区林阿姨家女儿,找了个男朋友,也是三天两天向她借钱,最后被骗了三十多万。男人动不动就借钱,不是啥好事。”
“妈……”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呀?你不喜欢他,你的朋友也不喜欢他。我还没那么糊涂。”
“可是妈,你看不出来的东西也很多。”
冯慈云愣了一下,随即低下眼皮,轻轻地笑了。
“这钱你先保管好,千万别让他知道。我还有张银行卡,里面就两万多块钱,他要是问起来,我就说只有这么多。我再好说话,钱看得可紧了,这是我养老的钱,谁都不给……”顿了一下,又看看肥肥,“除了你。”
肥肥听了真是又好笑又酸楚,正为妈妈最后那三个字感动着,冯慈云又说,“我也看出来了,你这辈子说不定也是一个人过,咱娘俩,得存点钱。”
“……”
即使在这样时间紧迫的场合,冯慈云仍没忘催婚的使命。说来也奇怪,自己的情感没一段顺利的吧,还非要让女儿也趟婚姻这团烈火。
肥肥尽力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眼一闭心一横,转成急迫的语气。
“妈,你听我说,尤进利从西部过来前,在他老家也结过婚,就像强抢民女一样结的。婚后家暴,差点把老婆打死;他还坐过牢,因为强尖一个女学生,禽兽不如啊我去!他出狱后,女孩全家人怕报复吓得都搬走了。这人很危险,你千万别单纯地以为他只是要钱,他很有可能会要命!妈,我说这些你会信吗?”
“我信!我……”
冯慈云的手机响了,吓了她一跳,然后深呼吸两下,接起了电话。
“进利,你睡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呢?我呀,在小航这房间收拾这一摊吃的,瞎聊天。行,你先洗漱吧,牙膏牙刷都在行李箱侧口袋里,我这边把吃的放好了马上过去。”
已挂了电话,冯慈云仍做了个捂手机的动作,低声道,“你说的,妈也听到过一些,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