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人置死地而后生,把悲剧先演一遍,后面往往会有惊喜。
肥肥此刻就是这个感悟。
之前脑海中翻腾过的假想情景,虽有的还在应验着,可因为有了冯慈云站在了她这边,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肥肥从没这样心情畅快过,哪怕妈妈还总是嫌弃地唠叨她,说她连个男朋友都找不到。
仅仅因为冯慈云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肥肥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从小到大,她做所有的事都只为得到妈妈的认可,被认可了她才能开心,这点从来没变过。
童小布羡慕地旁观着这一切,这种拧巴又深厚的母女情她没有,连拧巴都没有,只有一个只想占她便宜的吸血鬼。她从来都知道,肥肥与妈妈的隔阂终会用爱化解,但是她和妈妈,此生绝无可能。
有一天童小布问冯慈云,“阿姨,肥肥要是有个弟弟,你会不会偏心呀?”
冯慈云先是笑着不说话,然后告诉她,“这个问题,小航从小到大问了至少100次。当然会偏心了,她要是有个弟弟,我一分钱都不给她花!啥都是儿子的。”
童小布撇撇嘴,“天下的妈妈一般偏心。”
冯慈云就说,“逗你呢。因为是女儿,更心疼,更操心。”
童小布又撇撇嘴,更不信了。
“要不是你有自己的父母,我都认你当干女儿,还能跟小航有个照应。”
“真的?”童小布眼睛一亮,“要能给我零花钱的话,父母不嫌多!”
“……”
***
那天几人在豫园游玩,逛一大圈后从正门出来,江沅和徐文想先带他们去吃饭,冯慈云却指着旁边的城隍庙说。
“我想进去拜拜。”
尤进利不耐烦地皱皱眉,“拜这干啥?要门票呢!”
肥肥也说,“妈,我记得你是信佛的,这边,好像是道教的。不能见啥庙都拜吧?”
尤进利头一回见到肥肥站到他这边,得意极了,他眼看着又想点烟,被徐文制止了。他嘴上轻声啐骂着“上海这地儿真麻烦”,一边不情愿地将烟放回口袋里,随即换上一幅笑容讨好肥肥。
“你看,年轻人都不喜欢这些庙啊啥的,别去了别去了。”
肥肥偷偷白了他一眼,不领情。
若在以前,冯慈云这会儿早就妥协了。只要是集体活动,她都是没意见的那个人,吃啥都行,去哪都好。虽然她心里有想吃的,想逛的,也从不和别人争取。
可这次,她的笑还是卑微的,语气却坚定。
“我觉得最近总是不太顺,想去求求。”
尤进利听了很不高兴,双手叉腰,脸朝庙门的地方歪过去,不屑地说,“咱日子过得挺好的,有啥不高兴,对吧?想得太多了。信佛又信道,下辈子当叫花子!”
众人齐刷刷送他白眼:真是蒙眼睛架电线,瞎扯!
肥肥真后悔自己刚才说佛道不能同拜的话。
“我也想去拜拜!”这是江沅的声音,斩钉截铁。
肥肥想,谢天谢地啊,江老板总算从徐文徐武兄弟俩中杀出重围,有机会彰显他小老板的威风了。
“不管拜菩萨还是拜三清,只是求个保佑平安而已,人家两方的神仙要守护众生,都要尽量圆融呢!再说了……”江沅直视着尤进利,嘴角浮着笑意,一字一句地说,“人总得有所敬畏,敬因果,敬规则,相信做什么都有人看着,才能修正自己的德行。而且,我也好久没拜过城隍神了。”
徐文连声附和,“来上海城,拜城隍神,没毛病。”
尤进利只好妥协,“行行行,拜!拜行了吧?”
于是江沅在门口扫码买了票。不过每人10块钱罢了,尤进利仍不停念叨 “庙里就不该收钱”的话,仿佛这钱是他付的。
事实上他来上海后没花过一分钱,所有的吃喝住宿和交通开销都由几个小辈、主要是江沅和肥肥承担了。甚至他的大中华抽完了,都不想自己掏钱买。
他一瞅有机会就提醒,“哎,上海我也不熟,哪儿买烟比较有保证呢,啊?假烟太多了啊!”
通常无人应答,有时两个男人告诉他哪里可以买,但并不会帮他跑腿。
因为肥肥早就提醒过了,说尤进利平常也不抽这么贵的烟,来上海带了一盒,抽完了,再买便宜的又没面子,所以就想着江沅这大老板能给他带两条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