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千语下班时跟肥肥说,“哦想起来了,说到夸女人,前几天看了一部剧叫《御赐小仵作》,楚楚初见冷月时就挺会夸,你去搜搜。”
“原来你也在关注我写的东西呀?”
“准确的说,我就是因为你做的事才有兴趣来这小书店的。”
“那实在是这小书店的荣幸。”
“还有……我就随便说说,你就当卖弄好了。女科学家那个,英文名其实是《womaninscience:50fearlesspioneerwhochangedtheworld》,其实是不该翻成‘女科学家’的,这种用法很不友好。”她微微一笑,“不过,这书的中文版很适合青少年读,如果推好了应该会卖得不错。咱这儿不卖教材,儿童读物打造成爆款还是可以的喔?”
肥肥朝她竖大拇指,冯千语真是没请错。
“还有,视频网站也注册好了,到时候,你出镜。”
“我,试试吧……”肥肥很忐忑,生怕自己的形象不行,影响流量。
“加油!”
冯千语离开后,肥肥打开word文档,哗哗写下了许多推书的文字。她有太多想说的话。
——谁言女儿不英雄?
——可我们今天不只想说“英雄”。
——有时,你自以为是的“通情达理”,在孩子看来却是蛮横的;你声称“要把最好的都给ta”,也未免太过骄傲,因为ta不一定想要。你要培养的龙凤,是你想要的龙凤,很多时候只是满足你内心的自嗨罢了。
清代有个伟大的科学家叫王贞仪,说起她的成长,人人都在夸她的祖父思想开阔,让她在那个年代就能受到良好的教育,文武兼备能诗会吟。却没有人说,那时正逢“才女文化”流行,家人有条件随大流而教育,就如西方贵族喜欢培养淑女,琴棋书画,骑马射击,目的仍然只是要找个好婆家。
别人让她当“才女”,却没人教她根本无需标榜“才女”,标签最终成了枷锁。可王贞仪的才华智慧让她看透了这一切,她的诗不再是风花雪月和深闺怨情,而是“男女同是人”“务学同一理”“六经诸书,皆教人以正性明善,修身齐家之学,岂徒为男子辈设哉?”
她的觉悟显然超纲了。
于是,夸她是“才女”的人,反过来又讽她是“一味好名的闺阁狂士”……
不是要讲科学家吗?
话题扯得有点远,但对于要读这本书的你来说,这些却很重要。
本书里这些了不起的科学家们,正是因为心有广袤天地,才愿意艰难地打破常规与束缚,成为划破夜空的一颗颗璀璨明星。舒醒很痛苦,沉睡很舒服,可她们都不愿麻木地睡着。所以,如果……
你只是想把孩子打造成你心中的“才子”或“才女”,请不要购买这本书。
……
肥肥一口气写好了几本书的文案初稿,然后身体向后一仰,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这些话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治愈。
手机响了,肥肥迅速坐起,将手机一把抓过来,一看是童小布,稍有点失望。
:在约会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肥肥抿嘴苦笑一下,回复:被表白了,但也被我搞黄了。
过了很久,童小布才回过来,她说刚刚是在找一本书。
:肥肥,你记得《杀死一只知更鸟》里的马耶拉吗?阿蒂克斯去问她“是否有朋友”时,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因为她从没有过朋友,所以认为阿蒂克斯是在取笑她。还有汤姆,他是世上唯一尊敬马耶拉的人,她却告他侮辱了她。马耶拉是个边缘人,很可怜是没错,但也可悲。因为从不拥有,就不相信已经到来的,你觉得这样对吗?
肥肥眼眶一阵酸热,心却在眼泪落下的那一刻,清醒明了。
而门外夜色下,加完班后的江沅正赶来,手里提着一杯烫乎乎的热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