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小布和徐文在书架前站了好久,各自装模作样地找了本书看,然后便坐下来,翻书,等咖啡,闲聊,心不在焉。另外两人成了充当背景的工具人。
童小布想起自己坎坷得花样百出的情路,再看看对面徐文这样拔萃的男人,头顶好像瞬间飘过一朵对话云,里面写着几个俏皮的小字。
来了来了,就是他了。
***
肥肥早上出门时怎么都没想到,那么多海鲜有一半会到了徐文家的厨房里。她起初分配海鲜和熟食的名单里,压根就没有把徐文算在内。
可世事就总是这样,计划赶不上变化的。
徐文很会做饭,且在松江有自已的房子,于是他们几个周六吃完大餐之后,徐文下午从肥肥那里拿上食材回去,周日又齐刷刷去他家吃了一顿。
松江区怡人的风景不少,吃完饭再去辰山植物园、泰晤士小镇和广富林附近闲逛,也正好,把童小布想要秋游的心愿满足了。
童小布觉得这两天她像经历了升级跳。
肥肥偷偷问江沅,“徐文怎么突然喜欢小布了?”
“早就喜欢了,但他一直以为徐武对小布有意思,就没主动。这不,徐文最近也知道他弟有个光头乐手的女朋友了嘛,就放心大胆地找童小布了。”
“原来如此……”
真像森林说的,好多圈子都是一样,兜兜转转都在一个地方转。
看着他俩烈焰喜逢干柴的胶着样,肥肥说,“真是为难徐文了,明明只想约小布,还得假装是四人聚会,拉上咱俩这大灯泡。”
“需要个过程嘛。放心,很快他们就用不到咱俩了。”
肥肥突然撇嘴表示不屑,负气道,“你就不带我到处玩,就知道工作!”
江沅见她生气,连忙赔笑脸哄,并细想了下,“是哦,我们认识都五年多了,从工作开始,然后就一直没有逃离工作。不是创业,就是书店,我还成天督促你进步,是一刻都没停。”
“知道就好。”
“要不,咱俩也去找份工作,就上上班,偶尔还能摸个鱼;有双休有五险,周末假期还能好好地出去玩,怎么样?”
“哎,算了算了,先忙完这阵。”
说完肥肥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忙完这阵”是江沅的口头禅。
肥肥嗔骂,“你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不是,其实我也想休息一下……”
两人牢骚归牢骚,放弃可不愿意,也放不下。
童小布昨天还在说职业焦虑,肥肥何尝不是,她也是忧患意识特别重的人。尤其是,前两天又看到许多书店歇业的消息之后。
她不能不工作,不管是为江沅为书店,还是为自己。
童小布讲自己特别潦倒的时候,有一晚下班后,她瘫在**好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想动,连灯都不开,脑子里只想一件事:该向谁借钱?几个账单怎么办?甚至构想了许多可怕的想法。
那个时候,什么爱情啊梦想啊星辰大海都想不到,只有一个感受最真实。
就是穷。
肥肥也很怕潦倒,自己在这世上最能把控的事,就是不让生活潦倒。反正浪漫嘛,除了高山大海星河,生活的缝隙中也处处可寻。
她平常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肥肥委屈道,“哼!你跟我在一起,赚大发了!”
江沅狠狠点头,几乎要喜极而泣,“你这样说我太高兴了,你终于认识到自己的价值了,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呀!”
不远处,徐文在教童小布用单反相机,拍拍这里拍拍那里,离江沅他们越来越远。江沅牵住肥肥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走,甩开他们,咱俩单独玩去。”
“去哪儿?”
“去找李剑,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客户,我正好见一见。时间不会太长,完了带你去上海最高的餐厅吃饭。我现在就预约……”说着已打开大众点评。
肥肥的白眼儿翻到脚后跟:这不还是工作吗?
而且你怎么保证谈完业务后,李剑或是客户不留客吃饭呢?
肥肥一个手掌盖住他的手机屏幕,阻止他的预约,表情生无可恋。
认命了,不挣扎了,不要再想出去玩的事了。她和这男人,是工作和工作之间的相恋,看来是无关乎男女了。
常有女人吐槽伴侣是蠢战友,猪队友,是睡在上铺的兄弟。他们就了不起了,还是同事呢!以前还经常看不上什么“夫妻店”,这下可好,越是怕鬼越是见鬼了呗。
肥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呗,去见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