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却打算把话说开,笑着走近她,“你想问啥,还是问出来吧。”
肥肥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咖啡,竟像喝酒壮胆。心不在此,也喝不出个好歹来,吧咂了两下嘴,总算尝到了一点桂花味。
她又把剩下的咕嘟完,几个大步走到一个垃圾桶旁,想把空纸杯扔掉,犹豫了一下,没有扔,而是捧着它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江沅也走过来,紧挨着坐到她的身边。
两人聊工作的时候话挺多,这会儿竟有点尴尬起来。肥肥微微侧脸,余光忍不住看了看他的手,把语气放轻松,“你说,我要是又美又瘦,就你每天这献殷勤的劲儿,早该成双成对了吧?”
“这与美不美、瘦不瘦没什么关系。”江沅扭头看她,“不过,我不介意被人误会。”
“那你说说,为啥总粘着我?”
很多的问题,问之前纠结,那是因为在心里给自己加了太多戏码,是想得多了,也是因为不自信。肥肥这些年猜人心思早猜得够够的了,她要慢慢学会去直接表达。
怕拒绝,怕打击,怕伤害,怕自讨没趣。
到底在怕些什么呢?
肥肥说,“最近朋友们调侃咱俩可是越来越多了,你好像还挺乐在其中?江老板,我是你的员工,但你把我架在这个位置,我挺尴尬。你所做的很多事,都不是普通男女之间该做的,换句话说就是,有点太用心了。”
江沅笑着问,“我们是‘普通朋友’吗?”
肥肥脸又没出息地一热。
但她还是平了平气,继续说,“我承认,比普通朋友更亲密一点,可也仅此而已了……”她说着顿了一下,“你想过没有?这层关系再往前走,就该谈恋爱了;再往后退,才是普通员工普通朋友。可你很清楚,我们不会往前走,那既然要往后退,现在就没必要这么暧昧。”
广场上的人好像突然变得稀疏了许多,四周缄默,再静点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肥肥望着天空薄霞变幻着颜色,想着即将告别的一种关系,心里空落落的。
彩霞的绚烂总是一瞬,有时在屋里看到天际线红彤彤一片,穿好衣服举着手机跑出来,想抓几张好看的照片,往往等跑到地方天色已暗了。
还有一次,肥肥打车经过一个高架,车子一开到顶层,四周的云彩争奇斗艳地铺盖下来,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光,四面八方景致各异,辽阔而和谐。等下了高架又堵了一会车,那副壮观景象已不在了。
多像她和江沅现在的关系,看着无限美,却是在黄昏。
“江沅,我今天说这些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以咱俩的默契,我们能把话说开的,是吧?”
“当然。但是魏群航,”江沅碰了碰她的胳膊,“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怎么就知道,咱俩不能往前走呢?”
肥肥笑了笑,“就做好朋友,事业搭挡,这不好么?”
肥肥突然抓住他的左手,抻开手掌看虎口位置,那个狭长的伤疤已变成了白色,平常掩没在皮肤的褶皱里,只有刻意摊开时才能看到。肥肥最近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掠过它,裹胁着一些往事。
“都长得快看不出来了。”
肥肥说着把手收了回来,却被江沅反过来抓住,像个孩子似的,“你天真了吧?在我们这些男人的心里,你刚才那举动就是在撩我了,哪能撩完就走?”
“我不会还得对你负责吧?”
肥肥这小可怜,从未享受过爱情的甜,更没抓过爱情的手,哪见过这种场面啊?她跟**似的四下张望,心快要跳出嗓子眼。眼看自己想说的话已被这抓手抓得六神无主,她屏息凝气,恢复了一下理智。
“放手,江老板,有件事还没跟你说。”肥肥把手抽回来,满脸飞红,她指着他虎口处的伤疤,“前几天,这伤疤的主人找我了。”
江沅怔了一下,随之无奈地笑笑。
“咳!也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