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肥和童小布最近总是做相似的梦,荒诞奇幻。
童小布梦到自己和肥肥是“双头一身儿”,就像《大鱼》里那对跳舞的双头美女一样,性格迥异,身材不一,一半高大一半矮小,但无论走到哪里都必须在一起。但梦无逻辑,期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又分身了。她们能各自独立生活后,却还是喜欢在一起,相离不得,相和不得,争执不休却又离不开彼此。
肥肥梦到的也差不多,只是双头美女变成了双胞胎。她们总是吵架,父母就商量了一个办法,让她们交换了身体,一个跟着父亲一个跟着母亲,时机一到再换回来。后来,她们好像还拥有了超能力……她的梦更杂乱无章、更无逻辑,可每次一觉醒来,浑沌之间又觉得这些都很真实。
两人亲身经历过奇幻事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可几次三番做这样的梦,心里还是发毛。也许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日有所思。
“肥肥,你说,咱俩是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
“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吧?”肥肥伸出手掌,从童小布的头比划到她的脚,再把她拉到镜子前,“你瞧瞧,咱俩身上有一点相似之处吗?你就是前几天看了那个电影,双身美女让你印象深刻,所以晚上就梦到了。”
“那是不是咱俩又要交换了?你不觉得梦怪怪的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哎!”肥肥摇摇头,冥思苦想这梦的寓意,突然灵机一动,“分身,独立生活……你是不是怕我搬走呀?别担心,我向你保证,我暂时还不同居,等咱俩都需要搬走的时候,我再搬。”
又过了两天,两人一大早聚在洗手间刷牙,肥肥看她脸有点浮肿,随口问道,“昨晚睡前又喝饮料啦?”
不料童小布神情一下黯淡了,声音也沉下去,“不是,昨晚又跟我弟吵了一顿,他又想要钱,还想让我帮着还乔引水的钱。我妈先是说我没良心,后来语气又变软,捡好听的哄我。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听到我弟在背后说了一句‘她要是在这儿,我就揍她了’……我相信他能做得出来,呵呵……后来我就不吵了,觉得跟他们再也无话可说。”
童小布漫不经心地洗脸,拍脸,拿热毛巾敷眼。镜子里的她素颜也一样好看,只是眼睛里越来越多的疲累。
她接着说,“反正我想明白了,我的出路,就是必须脱离这个稀烂的原生家庭,再也不要受他们影响。肥肥,你别看我来了上海,好像离他们远远的,可在心里从没解放过自己。我得跳出这个泥潭才行。”
童小布说这些话的时候,没那么激烈的情绪,因此反而坚定。就像恋人分手,死去活来歇斯底里的吵闹分不了,却在某个寻常的早上,有一人平平静静地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这是她深思好久的决定,一定不会回头了。
肥肥的电动牙刷本来嗡嗡嗡响着,听到后面就关了。她轻轻地揽了揽童小布的肩,心酸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泪水无声地滑落,童小布拿洗脸巾拭干,涂第二次眼霜,一边说,“等我有点钱了,给我妈打一笔钱,算是感谢他们把我抚养到高中,然后,都别再来烦我……”
童小布说着说着又难过,像紧绷了许久的弦一下放松了一样,眼泪汩汩而下。
肥肥很少见到童小布落泪,连忙又抽了张洗脸巾给她擦,再把自己的满口牙膏沫漱掉,转身给了她一个拥抱。
“亲亲么么不哭!哼,一群吸血鬼,还要打人,妈的,要钱还要命啊?给他个肥胆!美女才不为他们哭,要我说钱也不用给,直接断了联系,然后咬紧牙关往前冲,你的好日子在后头!不哭了啊么么,否则又要抹一次眼霜……”
童小布被一双孔武有力的大臂箍着,毫无挣扎之力,随后扑噗一声笑了,“你真跟头牛一样我的天!而且你谈恋爱以后变这么恶心了吗?你以前可不会说‘么么’什么的,哎妈太恶心了……”
肥肥放开了童小布,嘿嘿笑着,然后做恍然大悟状,“我知道了,你那个梦就是不破不立的意思,向过去说拜拜的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