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了一段时间,肥肥在收到的offer里挑了一个可以当甲方的,一家蒸蒸日上的民营运动服装品牌,在运营部直管的电商组做平面设计。为此,她推掉了一家广告公司、一家五星电商运营和一家专做包装设计的外企。
“要是我,可能会选择电商运营或那家外企。不过,你肯定有你的想法吧?”
童小布听了后微微皱了下眉,总觉得肥肥的选择不太好,但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肥肥的想法就是当甲方,这是一种执念,因为坊间都说乙方就是作牛作马。可其实工作起来都一样,喜怒哀乐一点不减,只不过哀怒的内容不太一样罢了。
刚入职,又是一个新的行业,肥肥每天都在努力适应。以前出漫画书,后来做杂志插图,现在做店铺和详情页设计,这三样工作所用的“行业语言”还是有区分的。刚开始的那几天,她做的东西,所有与她有对接工作的同事都颇有微辞。
文案李真说:“其实我们搭文字框架时心里是有画面的,虽然平常并不过多干涉设计的工作,可是这个页面,感觉完全不对。小魏你看这个,户外行衣的主图,背景为什么要抠掉?团队专门费老大劲去山上拍的,为了彰显野性的生命力,你抠掉?”
“还有下面衣服注意事项的icon,我们都有现成的图标,你自己设计的这个……是什么?”
主管就批评得比较委婉,她只是说,“小魏,促销页面不需要这么文艺,要一秒抓人眼球才行。”然后交代李真,“这样就对了,你们还是要多沟通沟通。”
李真很勉强地点点头,脸色为难,跟主管又多聊了几句便回来了。她不太满意主管为什么不招一个熟手来,她可不愿负责教导的工作。李真从肥肥身后经过,瞟了一眼她宽厚的后背,总觉得这女孩笨笨的。
人一忙,就没有娱乐的时间了。即使下了班也不敢懈怠,肥肥厚着脸皮向做电商和广告的朋友求助,学习,还嘲笑自己成了最讨厌的人,因为平常没事都不找人家。
这天上午,肥肥听到同事们闲聊书店啊、帅警察什么的,起初并没太留意。毕竟网上每天最不缺的就是新闻,各领**数几天,或者更短,两个小时之后就无人提起了。她是被同事们说的那条路和书店吸引了,因为听着十分熟悉。
肥肥忍着没在上班时间刷手机,直到午休时间,她有意避开和新同事吃饭的尴尬,叫了外卖坐在自己工位上吃,才有时间去找那条新闻。
“果然是啊……”
肥肥真没料到这些日子没见江沅,再见他却在微博热搜上。
新闻是毫不意外的标题党:上海最美文艺马路昨夜多家店铺失窃,小偷竟不拿现金!
“嘁!我承认那条马路是很美,但上海这样的马路少说上百条。”
肥肥摇了摇头,点开了视频。
新闻里说,被盗的几家店铺并不是相连的几家,小偷还是挑着偷的,工艺品店,蓝花布布艺屋,咖啡厅,还有江沅的小书店。
每个店家都说,他们没有丢现金,但丢的东西五花八门,有的值钱,有的根本不值钱。
布艺馆丢了几张裱起来挂墙上的布艺画和灯罩;工艺品店丢了比较值钱的日本版画和不值钱的一些文创,甚至几只旧书签;咖啡厅丢的也同样耐人寻味,是墙上用来装饰用的十几张黑胶唱片。
店主们反复检查过,都说别的没有丢,所以几家店铺共同的特点,就是墙上多了几块形状各异的、和别处墙体颜色有差的印迹,还有难看的钉子或胶粘剂。
负责记录的帅警察哭笑不得,他面对镜头介绍案情,严肃了一会儿后崩不住了,哑然失笑,“这个偷儿大概是位艺术爱好者。”
江沅的书店大概丢了三四十本书,但具体丢了什么书,有的他能马上明确说出,有的就一时难想起来了。他没有扎堆在马路上、人堆里、镜头中,而是没事人一样躲在自家店铺的电脑后忙碌,警察、记者还有视频博主到他店里的时候,他仍在工作状态,头也不抬。
“你好,先生。我还有几个问题。”帅警察很有礼貌,“你失窃的书有没清点一下,大概价值多少?我这边要做个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