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年初一天气挺好,天空虽不是那么晴朗,雾蒙蒙白晃晃,可阳光充足,晌午时已渐把寒气逼退,多了不少暖意。
肥肥记得以前过年天总是阴阴的。因为传说“年”是怪兽,所以要“过”去,小时候父亲给她讲故事,就常说年不是个好日子,有不甘心的妖怪兴风作浪,叫她不要乱跑。那时她崇拜父亲,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凑巧的是,她记忆中的大年初一多数也都是阴天。
父母亲感情还好的时候,老妈就取笑老爸,“全国上下有这说法的,仅你一人。是因为你在港口工作,最怕狂风大浪,才会把个普通阴天都说得那么可怕。”
肥肥长大后自然不会再相信这些,看着满大街的人乌央乌央,全都在“乱跑”,童年时父亲的神话,早就被推翻太多次了。
明明这一天是最该热闹的日子,喜气洋洋才能讨个好彩头,跑出去才能撞到好运呀!
肥肥在庙中许完了愿,困意全无,折回市里去买画画工具。新年愿望刚许下的时候若是不努力,那以后多半也不会努力了。勤奋要趁早,何况那位大师说,她后头有好日子呢!她得时刻预备着。
盘算了一下存款,预估了下个工作的种种可能,肥肥把要买的清单一减再减。
拷贝台太老了,可以换一个,反正不贵;现有的数位板牌子不好,笔的压感很差不说,还越来越卡,但这个有点贵,可以再等等;Ipadpro和Applepencil配起来很好用,但于她而言是奢侈品。算了,可有可无。
剩下的就是笔和纸。这些工具单价倒不高,可它们是消耗品,要坚持用好的也是很大的开销,况且有一部分可以用电脑取代,比如网点纸可以用电脑贴网点……
肥肥撇撇嘴,叹世间所有物质,能买得起就是必须品,买不起就不必须。买不起甚至可以骂它坏话,横竖是得不到,那就适当装一下清高。
肥肥和大多数人一样,为此有一套矛盾的消费理论。比如,她有时会在心底吐槽,差生文具多,武器怪死得快;有时又会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每天都要使用的东西,应该要用好的才行。
于是,肥肥带着这片纠结的心思去逛商场,逛电脑城,走了一圈就累得直喘。
平常网购成了习惯,要逛完整个商场成了体力活,而且每到一个店铺门前都有导购过来推荐,还得疲于应付。数码城最奇妙的地方,是你看每个店铺都小,可你要的东西他们都有,或都能调到货。
但最让她犹疑不决的仍然是,贵。
这期间肥肥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童小布的,说她被尿憋醒后,刷了刷手机睡不着了,打算出来找她吃饭。
另一个是冯慈云的,简短地问候了几句新年快乐,叮嘱她吃点好的,但不能太油腻,否则春节胖上几斤想再瘦回去很难,云云,然后话锋一转,“你叔叔想加你的微*信,你加他一下吧!”
叔叔?什么叔叔?哪个叔叔?
肥肥故意装听不懂,意在表达自己对那人漠不关心的态度,同时又有点坏心思,想看老妈的紧张和为难。
“就你尤叔叔呗!”
“啥‘刘叔叔’?我没有姓刘的叔叔吧?”
“尤!‘尤二姐’的‘尤’!”
“哦。他是谁?”
马冬梅大爷又上线,肥肥觉得这招真是管用,耍耍老妈,心里终于有一丝隐隐的痛快。最近为了这个男人,她太疏忽我这个女儿了。
肥肥很了解冯慈云,她在想达到自己所需的时候,会突然语重心长,为了让女儿能加那个男人的微*信,她会说好多中听的、但仅一次性有效的好话。
“小航,你尤叔叔吧,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过年你没回来是因为他,就想跟你问候几句,关心一下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和咱这边的人多来往,但他毕竟是个长辈嘛,而且以后有啥事联系也方便,是吧?”
冯慈云声音压得低低的,应该是躲开尤姓男人打电话的。毫不意外地,她的语气已接近肯求,肥肥也快要心软了。在她又一次将要违背自己心意的时候,她随口的一个疑问以及老妈的回答,又把她拉回到了理智。
“妈,这是他提议的,还是你的想法啊?”
“是你尤叔叔的意思。他说,要和你多沟通沟通。”
“你们确定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