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樱花季了。
徐家汇教堂是一个四季皆宜的拍照胜地,春有樱花秋有银杏,初秋时广场花坪里还有大片的乱粉黛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有许多人在这里取景拍照。
这两天,江沅的公司暂时告别了忙碌,专门空出一天的时间来陪肥肥。
樱花季、圣诞节和中秋节前期,是一年包装设计和印刷行业的盛事,也是考验,内卷实在太严重了。江沅粗略估算了下,这两年他至少设计过十几个品牌的樱花或圣诞咖啡杯,七八个品牌的月饼盒,中标率接近百分之五十。
他说,咖啡杯还好,不过是图案变来变去,月饼盒的花样玩得快能与天公试比高了。但忙碌终究是好事,毕竟肩头上还有一堆人嗷嗷待哺呢!
逛吃了一整天,最后来到这里,江沅双臂向后伸展,觉得无比舒畅,“别说,工作日出来玩耍的感觉还真不一样,就像偷来的时间。魏群航,你也试试开开肩。”
“那不如请我去全身按摩。”
“对哦。咳!我现在就定,就在附近找一家。”
肥肥一会儿还要见森林,看了看时间,不够去按摩的,只好惋惜道,“你就定一个人的吧,你先去,按摩完正好我也忙完了。”
“那不定了。我要和你一起去。”江沅说着便收起了手机。
“欸你自己去就好了嘛,你现在真的特别粘人。”
肥肥越发像个大女人,身边跟个小尾巴甩也甩不掉,“你是不放心我?还是……”说着剜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试探,“还是想见森林呀?”
“嘁,那不打扰你了,我预定按摩,哼!”
江沅又拿出手机,故意慢条斯里地找按摩店,期待肥肥心软一点,能带他去玩。可磨蹭了半天,看对方丝毫不松动,只好一赌气,专门定了个贵的。
肥肥其实把他所有的小动作小表情都看在眼里,心中窃笑,就是假装看不见。
江沅说,“离得很近,我还可以再陪你溜达一会儿。”
两人牵着手在教堂门前的广场上走,顺便消消食。今天他们就跟刚放出来似的,一天当中竟花花绿绿吃了好几顿饭,中的西的甜的咸的,肚皮都要撑破了。
每次走到这里,肥肥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个毁容女孩,那双如水含笑的眼睛和快乐的笑脸实在难忘。一个陌生人给的能量这么大,通常连那个陌生人都不知道,肥肥也觉得挺神奇的。
她朝他眨眨眼睛,“要不我们也排练一下婚礼流程?”
“好啊!”
于是两人面对面站定,将身边的一片虚空当作牧师,肥肥清咳了两下,学牧师一本正经的声音问江沅。
“你是否愿意娶面前这位女人为妻,无论她漂亮还是不漂亮,一百斤、二百斤还是三百斤,你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你可想好了,人是自私且容易厌倦的动物,婚姻无趣,你确定能违背自己的天性,忤逆自己的本能,矢志不渝?”
江沅听完,眼神闪烁了两下,为难地说,“三百斤,是有点太胖了哈……”
肥肥脸色变了变,但转念一想,觉得也对,“那你能接受我最胖多少斤?”
“二百……二十?”
“成交!”
江沅生怕肥肥生气,怯怯地解释,“太胖的话,你,你会过得很辛苦……”
“我知道,我会努力不突破二百二的。”
接下来,两人便改了改宣誓辞,顺顺利利地演习完毕。末了,肥肥才发现一个关键的问题。他们根本就没计划办婚礼。
因此今天这个小小的演习,就是他们唯一可以记忆的“婚礼”了。
婚纱照也不在她的计划内,那些虚幻的、扭捏作态的影像不是他们的故事,就算拍了也不会有深刻回忆。前些日子,倒是跟童小布她们探讨过这个问题,各个摇头反对。
童小布说:“我已经见过两个朋友把家里硕大无比的婚纱照扔掉了。而且扔的时候被人看见,以为她们婚变了呢!算了算了,那玩意儿你拍了也不会去回味,因为太假,太无聊。”
江沅是个注重仪式的人,既然没有婚礼和婚纱照,那他至少要有个纪念举动,就答应肥肥说,要带她去看世界各国的画展。
肥肥脑中飞快地计算费用。那得赚多少钱啊,要远方果然得先苟且!
于是她戏谑他,“恩,好的,‘等我忙完这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