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中时喜欢过我的同桌,他跟我也挺好的,后来我才知道,我们年级的男生有个小团体,专门互相帮忙追女生,也给女生姿色排名。我同桌在小团体里说,和我接近是为了让我帮他学习,因为我成绩很好,要不是为了这个,他说他碰一下我的胳膊都恶心。”
肥肥敲打健盘的手果然停下了,但她怕又上当,仍垂着眼帘不说话。
“然后我决定减肥,升高中那年的暑假瘦了30斤,从此就很自律,再没胖回去。”青梅顿了顿,继续回忆,“去年同学会又见到那个男生,才三十出头就脑满肠肥。他看到我两眼放光,都结婚了还要和我暧昧……”
说完,得意地笑了。
肥肥这时回应了一句话,“那恭喜你!爽文情节。”
“其实还要感谢他呢,不是他,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么好。”
“那你要不要给她写封感谢信呢?”肥肥说着指了指墙角的那面锦旗,“送个锦旗也行。”
肥肥继续低下头忙碌,嘴角的笑很冷很不屑。是爽文情节,还是《妻子的**》的复仇情节呢,听着真爽啊!
可是,因为被伤害过而形成抗体,从此对其他人再无真诚,变成一个拒绝光明的人,这也要感谢那个差劲的男生吗?
感谢个屁!
青梅转动着她漂亮的天鹅颈,不满地问,“你冷笑什么?”
肥肥仍埋着头,声音轻轻的,“没什么。”
青梅的火腾腾往上冒,她无法容忍肥肥以那种冷笑轻蔑她。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保持住优雅,用平缓的语气说,“你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的,不敢表达,有话不说,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
肥肥掀开眼皮看向她,“其实什么?其实我是‘扮猪吃老虎’是吗?我说过了,不要装着很了解我的样子,我们不是朋友,你也没资格评价我!”
肥肥语气突然激动,青梅怔住了。
她对肥肥的印象仍停留在几年前,习惯了她的唯唯诺诺,因此很是意外。她双手一摊耸耸肩,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她居然紧张了。
青梅故作潇洒地表示,“我只是随便说说。”
又说,“你不用对我这么有敌意,我对他早都没啥想法了。”她说着望了望不远处的书架,每次看向那里,她眼里都有欣喜的光。
“是吗?”肥肥歪了歪头,,“那你来干什么?”
“想看看老……”青梅后面的字吞了回去,因为肥肥反复强调过他们不是“老朋友”。
“我真的挺忙的。”肥肥将桌子上一大摊子东西给她看,眉心微拧,耐心即将用尽。
有两个年轻人走进书店,大概是感受到书店里有一触即发的微妙气氛,他们说话声音极低极低,然后飞快地在书架间走了几步,转身就出去了。
肥肥单手按了按太阳穴,只觉得头痛。
她不想跟青梅斗嘴,不想将蘸满狗血的柴火烧得更旺。再说这里是书店,最静谧安宁不过的地方,她不愿破坏这里的氛围。
肥肥看着青梅,言辞肯切,“你如果真的有事,可以马上说,我会认真听。但如果没事找事……你每天暗地里关注我,应该知道我工作量有多大。”
说完不等青梅回答,肥肥拿着手机,故意用发语音的方式给冯千语:“千语,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快回来吧。”
青梅神色终于黯淡下来,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微微低头思忖着什么。过了良久,她终于开口了,侧过脸看着肥肥,弓样的眉梢提着眼,睫下双目落寞。
“江沅会娶你吗?会和你领证吗?”
就这么一个普通的问题,青梅这一问却仿佛用了好大的力气。面子与她而言比天大,就这一问,她内心的不安焦虑全展现无疑,还有她的卑微。
肥肥将电脑啪一声合上,失望地看着她,咬牙咬得腮帮子都要鼓起来了。
青梅脸上突然又有了一抹笑意,她觉得自已似乎问到了肥肥的痛处。可她又要失望了,这不是肥肥的痛处。
肥肥目光就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扫她,“好看的发型,浑身上下只有Tiffany黄金双链这一个首饰,普通的灰色打底衫,Burberry的风衣,还戴着很酷的手表。你就是电视剧里那些高级白领的样子,看着聪明能干又有品味。可惜,你这样的人物,居然会问老奶奶裹脚布一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