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肥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连快递敲门都没被吵醒。在清醒与美梦的边界中睁眼,人还迷迷糊糊,找手机这事却是本能的记得。肥肥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只道是睡饱了觉,整个身子都轻盈了。
**摸了个遍,手机还是没找到。
肥肥一个激灵醒了大半,习惯性地去摁床头灯的开关,同样摸不准位置。她起身下床,把窗帘打开,大片阳光挤进来的那一刻,她发现这窗户和窗帘好陌生。
不,是一切都好陌生。
房间乱得人神共愤,气味耐人寻味。若是说刚被人洗劫过,又没那么惨,至少所有的瓶瓶罐罐还都立着,没有被摔得四脚朝天;如果说没被人洗劫过,又觉得正常人类不会住在这样一个环境里。
数不清的衣服姿态万千地揉在一起,堆挂在任何一个角落。肥肥甚至在键盘一旁看见几件内衣,颜色混杂,乍看以为是烂抹布。
我去,这房间……
肥肥猛然回头去看房门,这一动让她头痛欲裂。她下意识地拉上窗帘,屋子里稍暗了些,然后她轻手轻脚摸回**躺下来,好让这场梦继续。
这要不是梦,那就是见鬼了。
几分钟后肥肥睁开眼,梦没连上,思绪却更丰富起来。肥肥突然睁大眼,一个念头自她脑海腾然升起——
这么乱的房间……是李……李赫的?
这个念头让肥肥紧张又兴奋。且她个没出息没原则的,一想到李赫,连这破房间都觉得可爱起来。肥肥揣想着昨夜聚会的种种,细枝末节都不肯放过,越想老脸越红。她羞得双手抚面,手掌感触到滚烫脸颊的那一刻,她终于感受到了不对劲。
脸上鼓鼓的肥肉似乎都不见了,双手像是扑了个空。
肥肥连忙抬起手臂,看伸在空中的两条细棍一样的胳膊;她又抬起腿,比胳膊也粗不了多少。一件轻薄棉质的睡衣因抬起的双腿而褪了下来,她本能地将睡衣拉上去,即使光线没那么亮,她还是看清楚了,那睡衣绝对不是自己的。
不,是一切都不是自己的。
手机不知在哪里响起,是微*信的提示音,扑咚扑咚连着几条。肥肥终于睡意全无,再次起床,循着声音在一堆衣服里扒出手机。
犹疑着拿起手机,同样陌生的很,可肥肥还来不及多想,锁屏已应脸而解开。那几条微*信都来自李赫,满是温柔的关心爱护,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头还痛不痛。
肥肥此刻脑子全不够用,她甚至忽略掉来自李赫的问候,而是怔怔地看着微*信列表里那些陌生的头像和信息。退回去看手机主屏幕,再看手机壳,总算觉得有个眼熟的了。
童小布的手机?昨天拿错了吗?
手机屏自动锁定,黑色镜面上出现一张陌生的脸。
“啊——”
肥肥惊得把手机扔了出去,就像在扔一块烫手的烙铁。几大疑问片刻间蜂涌而至,她现在都说不清是迷惑、害怕还是什么心情了。
童童童……童小布?!
这是怎么回事!
几分钟后,一面满是水渍灰尘的穿衣镜面前,肥肥捏捏“自己”的脸,又不断地撩起裙子看“自己”的腰肢大腿,狠下心来一把拧了上去,疼得嗷嗷叫。
短短的时间里,她确认了无数次自己是肥肥的事实。老妈的名字,出生地,上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第一次暗恋的男生,银行卡密码……
打开窗户,外面车水马龙,一切都是人间的样子。
肥肥已确定镜子里的这个人,是自己的灵魂,童小布的身体。
你可能永远不会明白,一个从来不受重视的人,遇到这样极小概率的事件有多兴奋。连肥肥也不明白,此时她的兴奋大过其他所有的情绪,觉得一定是上帝多瞅了她一眼,才选中她做这个刺激的事。
况且,她现在住着的,是个美女的身体。
她已忘了曾抨击过童小布的长相,说她好看是好看,但也有缺陷。牙床高,眉毛淡,两眼宽,宽得像能把一切烦心事都看开似的。可她现在觉得童小布真好看。
肥肥开心地对着镜子转了好几个圈圈,真是好看!原来的身体侧面像厚重的防御墙,像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瞧瞧人家这一挪三晃都空****的身材!
“可是,腿再长一点就好了。”肥肥还挑起毛病来,“个太小了,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