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想法不对,工作越累越要动起来。”童小布说着从桌上拿起手机,找到早已准备好的图片,一张张滑给大家看,“其实不用发愁,蹦床也不都是腾空蹦起那种的,我们又不参加奥运会。欸,欸,红豆,沙拉给我留一点,我今天还没怎么吃草呢!你们看这个,一人站一床传球就行了;还有这个‘保护国王’,每队选出一个‘国王’,大家齐心协力保护他,他一被攻击就算整队输;大不了,还有蹦床投篮……”
肥肥又忘了立场,忍不住点头,“听着好像也可以。”
戴安责怪地看了肥肥一眼,暗骂这个猪队友。我是在为你说话,你倒先倒戈了。
肥肥当即领会到戴安的不满,也骂自己怎么老被童小布牵着走,于是连忙在心里组织回怼语言,可还轮不到张嘴,童小布已经给蹦床游戏上升了价值——
“主编很喜欢这些游戏,说能考验团队之间彼此的信任度和默契度。”
肥肥的话咽回肚子里。
好家伙!你把主编和团队信任都搬出来了,我还说个屁。
戴安撇撇嘴,低声说了一句“小布,你最近特别活跃”,便低头吃菜去了。
餐吧里人声嘈杂,可童小布还是听见了。她愣一愣,“什么?”
童小布的问话被淹没在突然响起的音乐里。
戴安没有回答,也没人帮着翻译,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肥肥吃得索然无味,看对面童小布和同事们眉飞色舞地聊天,果然活跃得很,也觉得无趣,脑子里又开始天马行空。
团队信任,嗬,到时候说不定先把床站出个大洞!如果床破人伤,不知旁人看我的眼光是担忧多一点呢、还是笑话多一点?
不超过200斤就没问题,我要拿这点可怜的体重差去冒险吗?
肥肥想起高中军训时,教官就让他们玩过一个关于“信任”的游戏。信任背摔,一个人从高处直挺挺躺下来,下面的人手挽手挽成个床接着。教官说,上面的人必须信任同伴,相信他们死活不会撒手;而下面的人更要鼓足劲,不能辜负同学的期待。
可教官吼了半天,还是没有人敢上去。
“魏群航!”
教官突然点到肥肥,“你上去给大家做个示范。你要掉下来都没事,其他人就更没事了。”
肥肥吓得连连摆手,“不,不,我的体重没有代表性,拿我实验干吗啊我又不是小白鼠……”
教官不理会她的申诉,脸一沉,“你要信任大家,绝对不会摔到你的!”
于是肥肥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登上那个水泥台,当时的心情,与赴断头台差不多。
肥肥沉浸在回忆里,眉头又不禁皱了起来。脑袋突然嗡嗡作响,只见同事们的嘴巴在动,却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内容。
桌上的酒是华而不实的,不至于醉;童小布的消息也没那么震撼,不至于太委屈;只有身体的别扭是真切的。她真后悔跟她们来这个饭局。
戴安漫不经心地看她,低声叹气,“哎,你这人,其实心里啥都明镜似的,可面上看着就……”
肥肥见戴安找自己说话,知道她是不恼自己了,便开心地将耳朵凑到戴安嘴边,刚想问她刚刚在说什么。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喊她——
“小魏!”
这个声音却在一片混沌里显得异常清晰,肥肥的思绪被拽了回来,神志清醒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