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网红嘴上说不乐意，身体老实得很，女孩们的要求他都配合。有一次他伸出剪刀手比“耶”时，肥肥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肥肥碰了碰童小布的胳膊，脸朝头顶望了望，轻声说：“看到没？书店重新布置过，灯换了，还加了不少老物件，配上这些老书架，当背景拍照最合适。”
“是哎……”童小布眼珠子转了一周，感叹道，“嗬！江老板要走‘网红书店风’了么？”
肥肥摇摇头，表示暂时还没看懂是什么风。
不过说起风格，江沅倒是主动聊起来了。等店里人少一些，他得空把刚才抱着的那个大玻璃花瓶装上了水，将一大棵摇曳生姿的马醉木插了进去。
江沅习惯地双手击了一下掌，“怎么样？”
别说，店里有了绿植顿时生机盎然，那棵马醉木枝比较大，被江沅放在靠墙的一张小书桌上，像长了一棵小树。
童小布想起刚搬到肥肥那里时，肥肥送她一盆铜钱草，让她乱糟糟的卧室瞬间不那么邋遢了，遂感叹绿叶的奥妙，连声赞美。
可肥肥却说，“吊钟更好。”
江沅坦白，“吊钟更贵。”
“这样江老板和粉丝合影又有了好背景啦！”
“哎，我也没办法，来这里的都是爱书之人嘛……”
肥肥两个白眼翻到了脚后跟。
童小布很担心那个玻璃瓶被人碰倒，这对满是书的地方来说，该是一场灾难吧？
若是她，肯定直接买盆栽绿植，或者干脆，淘宝上买盆仿真的，反正做得也跟真的一样，还能永不凋谢。
不管怎样，眼前这瓶马醉木还是收获了赞美。
江沅很满意，他又帮两位女士叫了咖啡，并自嘲说，只要学会买咖啡这项技能，招待人就没那么难了。
三人坐在小书桌两旁，听他聊最近书店的趣事，和让他头痛的营销问题。
“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没？”
肥肥其实经常留意她所逛过的书店，各个精美，也各有性格，却又都印象不深。时间一长，那些记忆就只留在她有限的几张照片里。
每个城市都有地标性书店，也常见“最美的十个书店”“不得不打卡的书店”等类似的推荐，店里普遍有咖啡，有猫，有文创，有漂亮的装修和情怀，可它们往往红极一时，大多数很快就悄然落幕。
前几年人们还常说，“独立书店，因独立所以能活”，现在听起来更像是一句口号。风格，定位，营销，这真是一言难尽的问题。
肥肥皱眉，想不到什么好的建议。
童小布提议，“要不要也卖咖啡？”
江沅张开双臂，像在测量自家书店的面积一样，笑道，“你看我家这小地方，只够喝咖啡。而且书店里卖咖啡，书就成了陪衬，咖啡成了主角。”
童小布想想也是，现在连卖面条的店都要摆几架书了，在一杯咖啡或一碗面条的时间里，书只能是陪衬。况且，上海大街小巷咖啡店林立，也的确没什么稀奇。
“那，要不要来点‘名人效应’？请著名的作家文化人办读书会。你看你上了一次热搜，人气不就上来了吗？”
童小布说着说着，又想起空间的限制，不说话了。咖啡台的位置都没有的话，办读书会更是妄想了。
江沅幽默了一下，“我认识的最著名的作家就是魏群航。”
“那要不做直播？哦，本来也已经在做了……”
真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店里不断有客人进来，他们看到江沅通常都会露出欣喜之色。
哈，他就是那个说“小偷也是爱书之人”的店主。然后，几乎每个人又忍不住说一句，“这里好小啊！”
是啊，真的好小。
城市里的书店越做越美了，层层叠叠几进几出，每走到一个区域都能迎来新的惊喜。
“江家的书店”是一眼看到底，连拍照都没有太多选择，客人往往在进来时兴致刚起，还没走几步就兴味索然了。
江沅说，“我还是想以书为主。”
他最近在网上看了许多关于书店经营的资料，不管是大文章、大纪录片还是网友写的心得故事，调调基本一致。不外乎是“书店是城市的灵魂”或“实体书店不行了”，连用辞用句都差不多。
诚然，他们说的都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