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肥肥去江沅的书店找他商量事情,一进门就发现有新气象。
原来的收银柜和柜后面墙上订的书架都不见了,空出来的位置放了一张原木桌子,上面堆放着几大摞红红绿绿的书和一盆绿植,并配着四把同木色的椅子。
“你好,是魏群航吗?”
这声招呼来自那个毛遂自荐的女孩,她仍是那副慵懒松垮的装束,一脸明媚的笑。
魏群航……
这么多年过去,只有江沅始终如一这样叫她,他从没有叫过她“肥肥”。现在,他把这个称呼传给了新人,在这个小书店,大家都叫她“魏群航”了。
“是我,你好。”
“老板知道你要来,去附近新开的一家咖啡店买咖啡了,你坐下来等他吧。”女孩轻轻拉开一把把子,又看了看她,“你的新发型好好看。”
女孩居然还记得她。
肥肥冲她笑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生疏的客人。
女孩叫勇载文,很特别的姓与名。江沅曾跟肥肥提起,说这姑娘特别宿命,非要说自己的名字与“文”有关,承载着文化的使命。还说她们家乡有座山,山里有一块石头长得很像鲁迅先生,因此认定自己从小就与文有缘。
所以江沅一直怀疑,她非要来他的小书店,说不定还暗中算过他的八字。
肥肥当时听了哈哈大笑,说:“我还挺羡慕有点偏执的人的。”
来“江家的书店”这么多次,唯有这次最拘谨。肥肥装作无意地四下浏览,目光却总似有似无地掠过勇载文,本想探究此女的神秘,却被对方的青春无敌吸引得移不开眼睛。
这世上,似乎人人都比我瘦。
其实肥肥前几天在商场里偷偷试过类似的搭配,oversize的卫衣加哈伦裤。可她穿上就像个晃动的大面袋子,所以红着脸放弃了。
再看勇载文,肥肥觉得她就算真套个面袋子也肯定好看。
“我们老板说,你的画特别有灵气。”女孩说完跑去里面拿出三本漫画书,笔也准备好了, “知道你要来,我提前买了三本,能麻烦你帮我签个名吗?你是我第一个认识的漫画家呢!”
肥肥想起和童小布交换身体时,她来书店,江沅看她喜欢这几本书,说是绝版要开高价的事,不禁调侃道,“这书,你们老板肯定收了你不少钱吧?”
“不不,店里的他说不卖,我是在旧书网上买的。”
“留着卖高价……”肥肥拿起笔准备签名,发现勇载文正望着门口傻笑。她一回头,见江沅已拎着咖啡站在门口,偷听她们说话。
勇载文鬼灵精,让肥肥签好名后抱着书识趣地躲开了。可店就这么小,再躲也躲不到哪里去,只好假装忙碌,时不时透过书架的空隙偷看他们。
江沅走到桌子前,把咖啡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先打量她的头发,“魏群航,头发很不错啊!”
肥肥有点不好意思了,“男人能看出女人形象的改变,不容易。”
“改变这么大,我又不瞎……”
“……”
江沅没留意眼皮下的这些小情绪,早迫不急待给肥肥介绍他的成果,“魏群航,考考你,只是动了一个小角落,你看看有哪里不一样?”
肥肥无语地眼一闭,手指向原来收银柜的位置,点了点,“你都已经告诉我是那个角落了,还问我是哪里不一样?”
“看看细节呗!等着你夸我。”
肥肥这才睁眼细细浏览了一遍。
那台老式饮水机不见了,报纸架拿到门口屋檐下;被拆掉书架的小片墙被重新刷过,为了和店里其他的墙色一致,特意做成了暗黄;墙上多了几个相框,有江父江母喜欢的作者画像,有书的海报,还有一家全家福。
店里灯光反射在相框的玻璃上,肥肥看不清楚,又怕提旧事破坏气氛,没有多问。
“这些绿植都是勇载文拿来的。”
“哦……”原已想好不少赞美的话,听到这句后兴致突然了了,“挺不错。”
“……就这?”
江沅又轻轻地拍下桌面,拿环境来引诱她,“这张桌子,顾客可以趴这儿阅读,我们也可以办公,三四个人都够用的。”
“一定又花了大价钱吧?”肥肥顾左右而言他。
江沅愁上眉梢,这个不开窍的女人!他说的重点明明是,够三四个人一起办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