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杉总觉得自己所有的话都像是攻击到了棉花上,一点响都听不到,牙齿不禁咬出声音:“那是当然。”
沈渡幽幽然地一笑,露出跟他形象不符的白牙。他决定不再逗这个小姑娘了,显得他欺负人一样。
两人乘坐的木筏像是乌龟一样慢慢地飘移,飘了半天也没飘多远,而沈渡划船的那样子,与其说是划船,不如说在淌水玩儿。
文杉崩溃了;“难道我们的巡护工具就是这艘木筏?!”
这天鹅湖多少公顷,靠着一个破木筏,划到地老天荒也巡视不完吧?
沈渡说道:”哦,不是,还有一艘机动船,不过你来的不巧,送去修了。“
文杉也说不上算不算松口气,幸好是有船,不然她真是怀疑人生了。却忽略了话语中“送去修”的关键字眼。
因为文杉惊讶地看到,竟有一只天鹅游弋着,但是这天鹅似乎受了伤,一只翅膀始终耷拉着,而且所谓的白天鹅,现在已经灰不溜秋的,脏兮兮。
文杉四下里寻觅说道:“怎么只有一只天鹅,其他天鹅呢?”
沈渡淡淡说道:“这是天鹅湖唯一的一只天鹅。”
文杉有点诧异:“不是叫天鹅湖吗?怎么可能只有一只天鹅呢?”
沈渡想说什么,又停了停:“所谓的天鹅湖,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了吧,我来的时候,就这么一只天鹅。
文杉下意识说道:“一只天鹅,岂不太孤单了?”
沈渡目光有些游离说道:“是啊。”
这世上连人都很孤单,何况天鹅呢。
湖中心有一个小沙洲,沈渡突然眼睛一亮,飞快划着木筏直接靠了过去,只见他立刻就跳到了上面,文杉摸不着头脑,只得也跟着上去。
文杉以为沈渡是有什么工作行为,结果她刚踏上沙洲,就看到沈渡伸伸懒腰,已经直接躺在了沙土里,望着太阳,发起呆来。
文杉再次目瞪口呆,沈渡的雷人行径已经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我说,你,你这是干什么?”
沈渡翘着二郎腿说道:“阳光沙滩,还有一只天鹅陪着,这种悠闲的生活,谁都享受得到?诗里都说了,偷得浮生半日闲。”
文杉的小宇宙实在没忍不住又爆发了:“你这是属于消极怠工,不,比消极怠工还要严重,属于旷工,知道吗?”
没想到沈渡一点都不羞愧说道:“我也就领个几千块钱的工资,力不从心啊。”
文杉炸毛了,此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我实习没有工资!”
话刚出口文杉的脸胀红了,遭了,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沈渡歪头看着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似是忍俊不禁,这让文杉更加社死,来之前她下了多大决心,此刻就有多大的失望。说好的打击环保犯罪,维护环境治安呢?
事已至此,文杉没有办法,只能咬着牙说道:“你就不怕我告诉环保局吗?”
沈渡嘴里含了一根草无所谓地说道:“到底是小孩子,拿着鸡毛当令箭。”
谁会有人真把“巡护警长”当个官儿。
文杉被这句小孩子气得脸都绿了,她第一次遇到这种社会油子,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
倒是沈渡噗嗤一笑道:“我困了,先睡会儿,待会儿醒了再配合你。”
文杉愤愤地看了沈渡一眼,嗤之以鼻说道:“哼,我一个人巡逻。”
文杉撇下沈渡飞快逃离,再下去一秒钟她就要爆炸了。
文杉冲上了竹筏,抄起船桨撑篙,可她不会使用巧劲,用的都是蛮力,木筏虽然动了,但一直转圈圈,急得她满头大汗。
但文杉不服输,她不想让沈渡看笑话,咬着牙,决心静下心来自己研究。
文杉试验了许多次,终于能摇摇晃晃让木筏漂流了。
她来不及松口气,慢慢划着向着幽深处划去。
而沈渡,余光看见文杉真的独自踏上了竹筏,缓缓从兜里掏出了一袋鱼虾,沈渡解开袋子,把鱼虾撒在了一块石头的凹槽里。
很快,那只残翼的天鹅闻着食物的味道,扑棱着单只的翅膀,很是艰难地落到了沙洲上。
沈渡看着啄起鱼虾的灰天鹅,这只天鹅因为翅膀受伤,无法迁徙,留在已经没有同类的天鹅湖。可是也因为它无法正常飞行,也就无法捕猎湖中的鱼虾为食物,都是靠沈渡隔三差五地从海鲜市场买的鱼虾来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