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有类似的规定,非直系亲属或者赡养关系的人不能成为受益人,这算违规操作,不合规矩。”陆钟想了想,提出了问题。
“按规矩来当然不行,可这帮人有后台,不但保险公司内部,还有我们公检法司系统的上头都有保护伞,查到一半就查不下去了。”仇其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
“听说就连现在汽车险,不给理赔人员红包也很难拿到全额赔偿,里面的水是挺深。”单子凯曾经泡过一个搞保险的姐姐,知道些内部消息。
“我也听说过,如果跟理赔人员关系够铁的话,就算车没事,也可以想办法骗到钱。”梁融曾经黑过一家保险公司的内部网,看过不少内部消息。
“就连我们队里的同事也跟他们串通一气,收黑钱。我不收钱,他们就劝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这事,我已经跟他们吵过好几次了,报告上级也没人管。格老子,我这个当队长的,真他妈窝囊。”仇其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自己腿上,看得出来,他心里窝火得很。
“仇队长,你觉得这开水白菜味道怎么样?”老韩忽然冒出不搭调的一句。
“啊?”仇其没反应过来。
“你听我说,这个开水白菜可是咱们中华料理中素菜的最高境界。先得熬汤,把老母鸡、宣威火腿、猪腿肉、猪大骨和瑶柱加高山泉水,慢火细熬四个小时,用纱布滤出渣滓,再把猪里脊和鸡脯肉斩碎,剁成肉茸,精肉是红茸,鸡脯是白茸。然后用葱姜水拌上蛋白,把红白茸分别搅匀。然后小火把那滤清的汤汁煮开,倒进红茸,顺时针轻轻搅动,让它粘吸汤中的骨渣微粒,茸泥愈细吸得愈干净,搅上十来分钟,那肉茸浮聚成团就捞出来。然后再下白茸,同样继续吸取汤里面的微粒,至少得弄上四回。再把那吸过肉渣的红白茸放进纱布袋,重新回汤,慢火再熬一小时,让那肉鲜味完全融进汤里。最后再用细纱布滤一次,这才得出清亮浓厚的‘开水’。这白菜也有讲究,得是秋冬经霜的津白,剥去五层外叶取出菜胆,用牛毛针在叶梗上扎出小孔,用那顶级‘开水’淋上菜胆,上笼蒸上一刻钟,梗上的细孔吸饱上汤精粹,蒸出的菜汁又与汤汁相互交融,这道素面朝天却回味无穷的菜才算完工。”原来那全天下最简单的白菜,却有着如此费心费力的做法,老韩吸着雪茄娓娓道来。
“老前辈,您是要教我做菜?我是个粗性子,就算不干警察也干不来这个。”仇其耐着性子听完这一大套,越发迷糊。
“锤子,你就是人家掰掉的白菜叶子,垫背的,等人家把大菜做好,你就该扫地出门了。”司徒颖早就看出老韩想说的是什么,这仇其是直肠子,一句话人家拐个弯说就不明白了。
“没错,他们让我当这个队长就是垫背的。这个案子太敏感,牵涉到很多上头的人,谁也不想得罪人。但案子影响挺坏的,死者家属去北京上访了,不查又不行,所以他们派我来当替死鬼。”仇其虽然耿直,人还不傻。
老韩收起笑脸,严肃地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完美的骗局并不比做‘开水白菜’容易。对你目前的处境我表示同情,但你得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要帮你。”
“我看过你们的档案,你们干的都是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事,铲除坏人,挖出幕后黑手,应该也算行侠仗义吧。”仇其憋红了脸,呐呐地说。
“那是你们警察该干的事,不能算理由。”老韩不满意地摇摇头。
“可要是不把这个人找出来,他还会继续害人,还会有更多的人死。”仇其急了。
“老千的工作就是赚钱骗人,你觉得死人这种事跟我们有关吗?”老韩的口气硬了些,显然没有太多耐心。
仇其定了定神,终于摊出最后的底牌:“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中南五省已经有人在调查你们了,而我们大队资料室掌握的资料是最全的。要是你们帮我这个忙,我就把手里掌握的情报全都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