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明要改写的,是我们在论坛里讨论过的另一个计划,但这一次他要的不仅仅是计划,还要让我和朋友们亲自动手。出事后,论坛关闭了,我和朋友们早就断了联系,他这样要求简直就是要逼我去自首。”小禾的眼睛微微红了,他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大哥,如果你不能帮我的话,我想我还是去自首吧。幻想不算是犯罪,就算是罪,也是最轻的罪。”
“别傻了,你根本不知道面对的是谁。你在明他在暗,如果他不是黑社会,而是某个别有用心的高官呢?如果他利用你们只是为了扳倒政敌,为自己扫清高升的路呢?他要给你加点什么罪都是轻而易举,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别忘了你还有个指望你出人头地的娘在等着呢。”说到最后,陆钟也有些激动了,这小子虽然有些像自己,但他绝对比自己幸福,至少还有个妈妈在等着他。
“我该怎么办?照你说的,他们真有那么厉害,我肯定是玩不过他们的了,我还不如去自杀,一死以谢天下。”一滴泪从小禾的眼中滚了出来,他自暴自弃地胡乱说着,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他脸上。
陆钟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他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冲动。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太多自己的影子吗?多年前的他,最艰难的日子里,也曾想过自杀。
“你打我?”小禾捂着脸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凭什么打我?”
“有父有母,没资格自杀。”陆钟收回手,从牙缝里崩出这句话。
“我不想让我妈失望,不想让其他兄弟看不起,不想被我爸当窝囊废。”大颗大颗的泪珠断了线的珠子般滚了下来,小禾的嘴唇在颤抖,倔强地抹掉了严重的泪,迎着陆钟的目光看过去:“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你帮不了我,还不如让我去死。”
原来他不是怕。陆钟心内一宽,口气也松快许多:“我帮不帮得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由陆钟说出,竟然有种润物细无声的魔力,无端端地偏叫人信服。小禾瞪大了眼,用全新的目光打量这位自称道上之人的大哥,一时间忘了捂脸,露出脸上一块清晰的五指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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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个神秘人指定要修改至完美的计划,其实是个偷东西的计划。
计划的核心是几个人合作,寻找一个卧底警察,或者警方线人,有这样背景的人做掩护,合作去偷一样东西。关键的时刻都不必自己人出手,在最后一关,把东西运出去的时候想办法把卧底甩掉,最好是设置或者利用一个陷阱把那人困在现场。这么一来,有人背黑锅,又不会留下自己的证据,只要计划周全,完全不会惹上麻烦。
具体偷什么,计划中并没涉及,就像当初计划进入酒店安装针孔摄像头一样,全都只是幻想中的计划,猎物可以是任何值钱的或者有价值的东西,目标也可以是任何人。
不仅仅是这两个计划,论坛里的全部计划大部分都是这样,并没有针对具体的人和物,这也是小禾认为自己只是纯粹的犯罪爱好者,而不是个罪犯的根本证据。正因如此,偏偏给了那个X-MAN可乘之机,论坛里的比较成熟的计划都可以改头换面,稍加调整,变成适应性广泛的万能计划。
“既然他们选择了这个计划,那肯定就是有特别想得到的东西。”陆钟听完小禾的计划,觉得虽然有些幼稚,但方向是对的,不仅考虑了省时省力又能规避风险,这小子很聪明。
“有办法了吗?”小禾看着陆钟若有所思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相信我,永远不要轻易放弃。问题只有一个,办法却肯定比一个多。”陆钟老大哥般拍拍小禾的肩:“这事不是一个人就能摆平的,你等我消息。”
“大哥,我该怎么称呼你?”小禾唤住已经起身离去的陌生大哥。
“就叫我六哥吧。”陆钟回过头,微微一笑。
“六哥。”小禾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好像是他爸爸老禾那里,可仔细一想却又稀里糊涂的,什么也想不起。
不知不觉中,四周的人们散去不少,喷泉早已停了。整个下午的时间悄然逝去,天边泛起了红色的云,一些厚重的积雨云遮挡了夕阳,整个天都灰蒙蒙的,不甚清明。就连空气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了许多,凉风一吹,小禾不由得竖了竖衣领,要变天了吗?
看着远处只剩下恍惚身影的那位大哥,小禾才意识到这个下午他遇到的人谈起的事全都不是梦。有些不可思议,分明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为什么会这么信赖他?他不过是对自己笑了笑,什么也没做,竟然毫无防备地掏心掏肺,连老妈都不曾了解的秘密也全部告诉了他。如果他不是真的要帮自己,而是那位X-MAN派来的话……那简直太可怕了。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太不成熟了,居然如此草率地信任陌生人。忽然想起了那位大哥最后的交代:对任何人,都要抱有戒心。如果他是那样的人,就算再厉害又怎么样,没有一个真心朋友,人生未免太无趣。
小少年忽然扬起了头,终于找到那位大哥不如自己的地方了,对着大哥消失的方向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几乎忘了自己身上还有多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