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问起他的经历,谭哥才说起那些快被他忘记的过去。
谭哥本名谭x平,早年也上过学。
高中完了家里没钱,就出来打工了,后来接到老家电话爸妈被人撞了,赶回去也找不到人,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撞的,不了了之。
后来经人介绍来了这里,就一直在这里打散工了。
记者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份正式的工作,勤勤恳恳上班。
谭哥说他嫌累,这儿轻松。
吃4元的面,抽5毛的散烟,干一天玩三天,800块能活10天。
当听到谭哥说起今天踩到钉子,工头还不给医药费的时候,记者表示愿意帮忙。
记者让摄影师架着摄像机,跟着谭哥往工地里走,谭哥去了工头的上司,也就是上头的大老板。
被丁老板晾在楼下1小时。
1小时后,也没见到丁老板,赶过来的还是那个工头,给了谭哥50块,还带着嘲讽的神色,说道。
“大老板已经很慷慨了,临时工受伤本就要自己负责的,不高兴就别来!”
谭哥拿着50块,沉默而没有半秒停留地离开。
“讨回公道基本是不可能的。”
面对记者提问的时候,谭哥这么说,嘴角带着无奈的微笑。
离开了记者,谭哥得找个晚上过夜的地方。
以前十块十五块一晚的旅馆,现在也找不到了,改造后城中村,是更漂亮了,就是一间至少得900,再也住不起了。
这边气候暖和,就是冬天也不冷,不过随随便便睡大街也是不行的,他就被逮过两次,理由是影响市容。
他以前也是见过被采访的,人家是给钱的,想起这茬,谭哥又走了回去。
记者还在那儿,一个人对着摄像头,在说些什么。
隐约听到几个词,
‘不思进取’
‘堕落’
‘对社会毫无贡献’
‘成为不安稳因素’
谭哥本想着等记者结束再上去问问,听了之后,又默默离开了。
在桥洞里挨了两天,想着再打份工。
跟着人一起去招工点,又被驱赶了,说是三禾这边以后不再允许他们这样的人员聚集了。
当天晚上,谭哥睡不着,在桥洞里,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思索了一个晚上。
工地上拔地而起的高楼很雄伟,改造后的城中村很漂亮,整治后的街道两边也干净整洁。
却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第二天他决定离开了。
跟工友去打听了好几天,可还没等谭哥出发,就发病了。
肌肉抽搐,不自主的笑容状态、时而牙关紧闭。
谭哥不走了。
他在工地守着,没守到工头,倒是看到了丁老板。
远远就看到他在那儿,对着手机叽里呱啦,嘴动个不停。
晚上,丁老板去了一栋偏僻隐秘独栋洋房里。
谭哥在门外,看着漂亮的洋房,他想,这得多少钱呢。
记得有个工友说那些有钱人用的水果手机,都是他组装的,他们都笑,问他,算没算过自己装多少台手机,才能买得起一台,他掰着手指算了半天,说只要装30万台就能买一台水果,也不多。
谭哥抽着最后一支烟,他想,住这儿的人,得是装了多少台机子才能换这一栋小洋房的呢?
踩灭烟屁股,谭哥提了提着刀也进去了。
走向了他生命的末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