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远怒得脸色发青,挥袖大骂道:“赶走!赶走!把这些乌七八糟的全给我赶走!”若不是鞭子还未取来,现下怕是早一鞭子抽在余辛夷身上!
自古士农工商,等级分明,哪怕是天下第一首富,作为士大夫也不会看得起。管家浑身都在哆嗦,擦了把冷汗,犹豫道:“可是来人说,定要见着大小姐才肯走……”
余怀远把茶盏往地上一摔,怒道:“好!一个金玉楼也敢在尚书府门前寻衅,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做什么来的!孙妈妈,把这个小畜生也带过来!”一行人立马跟上,老夫人怕出岔子,立马让竹心扶她跟过去。余惜月站在余辛夷身后,低声微微叹了口,笑道:“大姐,这可真是你的不小心了。”
余辛夷看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理都未曾理会,径自跟了上去。所有人都慌慌张张,仿佛天快塌下来的表情,倒是她,一派悠然自得,仿若置身事外。余惜月最看不得她这副清高模样,厌得牙痒痒:余辛夷你等着!现下不是你说了算的!
老夫人又如何?这个家总轮不到老夫人做主的,你就等死吧!只见外庭中央一排十口红色檀木箱,金玉楼的女掌柜戚红泪亲自站在箱前等候,见余怀远出现,懒懒的朝着余怀远福了福礼,算作已见过礼道:“吾等奉楼主之命,将余大小姐的东西送回。”戚红泪穿着极为大胆,红色纱裙,几乎要醉了这世间所有男人的眼。余怀远却在见到她时,立即怒道:“什么腌臜东西,我尚书府不要,给我抬走!”
即便已经过了三十,戚红泪笑起来声音依旧如媚如丝,声音没有丝毫的胆怯:“尚书大人,我家楼主可交代了,这些乃余大小姐所有,需由余大小姐决定去留。红泪我不过是个跑腿的罢了,”说着她媚眼轻轻一瞟,红袖翻飞间已经下令,“来人,打开箱子!”她话音刚落,第一口箱子已经打开。
当一片刺目的金色出现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那是——金子?戚红泪嘲讽一笑,随即剩余九口箱子逐次打开,连城整整一排,十口箱中满满都是黄金,那光芒竟要刺瞎人的眼!
戚红泪软腰微弯,一改对旁人的戏谑,朝着余辛夷尊敬行礼道:“余大小姐,此处是一万两黄金,分文不少,我等回去向楼主复命了。余大小姐后会有期。”说罢,理会都不理会其余人半句,浩浩荡荡的带着人离开了。
一万两!黄金!天哪!相当于整整八万两白银,如此一大笔钱财,便是余怀远当下也震住了!更不消说旁人!这么多金子,是余辛夷的?竟是余辛夷的!温氏差点失声尖叫,险险的克制住,脸色瞬间扭曲古怪。
余惜月立刻拉拉母亲的袖子,温氏恢复常态,惊到:“金玉楼怎会送来这么多金子,难不成……”这次,余辛夷却再不给她泼脏水的机会,直接截去话头道:“父亲,女儿并不是有意抛头露面,只是女儿偶然听见母亲说近些年年景不大好,府里产业一直入不敷出,这两年更是越发的捉襟见肘了。女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恨自己没有生成男儿身,替父亲、母亲多分担些。于是一时愚笨想去赚些钱,以解母亲深锁眉头。但女儿这些金子都是正当所得,绝没有违背父亲教诲,请父亲母亲务必相信女儿!”
温氏未曾想,她竟如此巧辩,更听出她话里另一层深意,心头一凛,差点连话都接不上去,不尴不尬道:“原是这样,还是大丫头有孝心……”心头却是急转,余辛夷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巴巴的把家产的事挑出来说,这不是给她下套?不,这事儿绝对得圆过去!
余辛夷却不肯起身,继续跪着道:“请父亲责罚女儿,否则女儿便不起。”余怀远看着仍倔强跪在面前的女儿,发现她正定定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眸里,带着一种莫名的审视的味道,余怀远一瞬间竟有种心虚的感觉,他刚才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教训女儿,实在有些……难称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