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辛夷却笑了笑,美得似莲,一句话不再啰嗦,擦过他的肩膀冷漠的走向帐篷,然而手腕却被猛地拉住。
余辛夷厌恶的望着那只多出来的手,正准备用力甩开,却有一道清越笑声自不远处传来:“原来四皇兄在这儿啊,与余大小姐聊什么呢,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景北楼的手立刻松开,也带着温和微笑回上去:“偶尔经过,与余大小姐打声招呼罢了,怎么八弟不在父皇帐里伴驾?”
景夙言一身月白长袍,未束玉冠,三千青丝垂于肩上,俊美得一点不像皇子,却像是天上谪仙,嘴角噙笑道:“父皇那儿自有三皇兄相伴。难得出行,沈太妃布下盛宴,不如一同前去?”
景北楼不动声色的闪了下眸,微微笑道:“即是如此,便一同给太妃请安吧。”
余辛夷在一旁看着,两人谈笑往来,着实兄友弟恭,丝毫看不到底下的波涛暗涌。皇家的,个个天生便有一张绝世的画皮。
景夙言转过头,朝着余辛夷狭促的眨了下眼睛:“辛夷小姐,不嫌弃的话,与小王同行吧。”
余辛夷则直接无视了他脸上的表情,沈太妃?自太后殁,后宫最尊贵的女子。既然是沈太妃盛宴,那她不得不去了。
一旁,看着他们相互熟稔的模样,景北楼心底竟生出一股陌生的不悦,仿佛眼前画面极为刺眼。
沈太妃大帐规格极高,甚为华丽。北面首座上,沈太妃身着高襟的黑色宽袖外袍,缀以阴红绣纹,衣上的暗纹以暗墨萤亮之色丝线,一动一转,身上的流纹活的一般,打扮极为尊贵,却是满头华发,让人觉得隐隐突兀。沈太妃虽年逾天命,然而应当保养得宜才对,为何会如同苍老,甚至有一种颓败之气。
西面客席上,坐着数十位贵妇、闺秀,而遥遥相对的东席之中,十几名王子皇孙,并几位陛下最宠爱的公主也到席。
帐内相当热闹,最为荣耀的莫过于余惜月,未来的三皇子妃,人人艳羡,一看便让人忍不住冒酸气。不过,虽然三皇子已经赐婚,但四皇子、五皇子以及八皇子妃位仍是空缺,想及此,名门小姐们脸颊含羞,顾盼神飞。退一万步,就算是诸位皇子的侧妃之位,也足够叫人垂涎!若能得沈太妃宠爱,赐一门婚事,便是天大幸事!
只是,当余辛夷步入帐篷的刹那,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刹那僵住。
就连原先噙在嘴角,高昂着下巴接受着众人艳羡的余惜月,也脸色突然大变。余辛夷!那个跟四皇子与八皇子,一起进入大帐的,竟然是最恨的贱人余辛夷!
眼睛死死瞪着余辛夷,余惜月一双手捏得紧紧的,几乎要掐破掌心,她,凭什么!同样极其愤恨的,还有舞阳公主,这余辛夷,实在太过可恶!弄死她,一定要尽快弄死她!
而余辛夷,却是自始至终淡然的接受着众人各自的眼光,仿佛一切与她无关,清淡若莲,冷若冰霜。
沈太妃却是冷淡的朝余辛夷一瞥,道:“你是谁家女儿?”
余辛夷屈膝行礼,正欲开口,却被余惜月抢先一步,只见余惜月袅袅起身,巧笑倩兮的朝沈太妃盈盈福礼道:“回禀太妃娘娘,正是家姐。”
沈太妃在余惜月脸上望了一眼,雍容道:“既然到了就落座吧。今日春猎盛宴,本宫与诸位同乐,来人,上茶。”
数十名宫婢立刻端着茶鱼贯而入,众人齐齐谢恩。
正在此时,余惜月突然起身,羞怯的低头,屈膝行礼道:“太妃娘娘,臣女听闻您最喜品茶,于是特意学了烹茶之术,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还请太妃娘娘不要嫌弃。”
沈太妃一扬袖:“准了。”
余惜月腼腆一笑,暗暗朝余辛夷狠狠瞪了一眼:今日的主角只能是她!谁也抢不走!
余辛夷却淡淡笑着,笑容中甚至隐藏着一丝毒意。余惜月这就等不及展示了?她可等着,待会儿的好戏!
只见她开始认真的烹茶,姿态优雅得如同舞蹈,待一杯清茶烹好之后,接着取过一旁早备好的银壶,将壶中红色**缓缓注入茶盏之中,然后素手轻轻一摇,红色的茶缓缓散开若花瓣舒展,只见那碧绿的茶汤之中,竟幻逐渐化出一朵艳丽的山茶花!
“嗬!实在精妙!”在场无不惊叹,简直精妙至极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