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啮右噬,其毒可畏,逢阴德人,杖之亦毙。
美髯公朱仝
长髯郁然,美哉丰姿,忍使尺宅,而见赤眉。
没遮拦穆横
出没太行,茫无畔岸,虽没庶拦,难离火伴。
拚命三郎石秀
石秀拚命,志在金宝,大似河豚,腹果一饱。
双尾蝎解宝
医师用蝎,其体贵全,反其常性,雷公汝嫌。
铁天王晁盖
毗沙天人,证紫金躯,顽铁铸汝,亦出洪炉。
金枪班徐宁
金不可辱,亦忌在秽,盍铸长殳,羽林是卫。
扑天雕李应
鸷禽雄长,惟雕最狡,毋扑天飞,封狐在草。
此皆君盗之靡耳,圣与既各为之赞,又从而序论之,何哉?太史序游侠而进奸雄,不免异世之讥,然其首著胜广于列传,且为项籍作本纪,其意亦深矣。识者当自能辨之云,华不注山人戏书。
《西湖游览志余》二十五钱塘罗贯中本者,南宋时人,编撰小说数十种,而《水浒传》叙宋江等事,奸盗脱骗机械甚详。然变诈百端,坏人心术,其子孙三代皆哑,天道好还之报如此。
案:罗贯中子孙三代皆哑之说,始见于此。王圻《续文献通考》之所谓“说者”,殆即指田叔禾。
《少室山房笔丛》四十一今世传街谈巷语,有所谓演义者,盖尤在传奇杂剧下。然元人武林施某所编《水浒传》,特为盛行;世率以其凿空无据,要不尽尔也。余偶阅一小说序,称施某尝入市肆,阅故书,于敝楮中得宋张叔夜擒贼招语一通,备悉其一百八人所由起,因润饰成此编。其门人罗本亦效之为《三国志演义》,绝浅陋可嗤也。
杨用修《词品》云:《瓮天脞语》载宋江潜至李师师家,题一词于壁云:天南地北,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借得山东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翠袖围香,鲛绡笼玉,一笑千金值。神仙体态,薄幸如何销得?想芦叶滩头,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六六雁行连八九,只待金鸡消息。义胆包天,忠肝盖地,四海无人识。闲愁万种,醉乡一夜头白。小辞盛于宋,而剧贼亦工如此。案此即《水浒传》词,杨谓《瓮天》,或有别据;第以江尝入洛,则太愦愦也。
《水浒》余尝戏以拟《琵琶》,谓皆不事文饰而曲尽人情耳。然《琵琶》自本色外,《长空万里》等篇,即词人中不妨翘举。而《水浒》所撰语稍涉声偶者,辄呕哕不足观,信其伎俩易尽;第述情叙事,针工密致,亦滑稽之雄也。
今世人耽嗜《水浒传》,至缙绅文士亦间有好之者。第此书中间用意,非仓卒可窥。世但知其形容曲尽而已;至其排比一百八人,分量重轻,纤毫不爽,而中间抑扬映带,回护咏叹之工,真有超出语言之外者。余每惜斯人以如是心,用于至下之技。然自是其偏长,政使读书执笔,未必成章也。
此书所载四六语甚厌观,盖主为俗人说,不得不尔。余二十年前所见《水浒传》本,尚极足寻味,十数载来,为闽中坊贾刊落,止录事实,中间游词余韵,神情寄寓处,一概删之,遂几不堪覆瓿。复数十年,无原本印证,此书将永废。余因叹是编初出之日,不知当更何如也。
宋郑叔厚以《孙武子》配《论语》《易传》,明韩苑洛以关汉卿配司马子长,皆大是词场猛诨。因论《水浒》,得二事绝可作对:嘉隆间,一钜公案头无他书,仅左置《南华经》,右置《水浒传》各一部;又近一名士听人说《水浒》,作歌谓奄有丘明、太史之长。二语本滑稽,与前意稍不同,然词若符节,信宇宙间未尝无对也。
《野获编》五武定侯郭勋,在世宗朝号好文,多艺能计数。今新安所刻《水浒传》善本,即其家所传,前有汪太函序,托名天都外臣者。
《书影》一 故老传闻罗氏为《水浒传》一百回,各以妖异语引其首。嘉靖时,郭武定重刻其书,削其致语,独存本传。金坛王氏《小品》中亦云此书每回前各有楔子,今俱不传。予见建阳书坊中所刻诸书,节缩纸板,求其易售,诸书多被刊落。此书亦建阳书坊翻刻时刊落者。六十年前,白下、吴门、虎林三地书未盛行,世所传者,独建阳本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