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说笑了,晚生若是一事托两头,未免有信不过公公之嫌。而平北伯虽是深受宠信,可怎比得上公公和皇上的情分?再者,如此大事,自然要交托到有担当的人手中,平北伯终究年轻,怎能及得上公公有担当。而且,据晚生所知……”中年书生微微一顿,这才犹犹豫豫地说道,“听说平北伯不自量力,和公公有些龃龉,若真的如此,纵使他如今声势再盛,恐怕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
听到这里,刘瑾只觉得整个人舒服极了,越发觉得眼前这中年书生顺眼得很。可他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发沉,甚至没好气地训斥道:“胡言乱语,咱家和平北伯交情极好,这是谁在背后造谣生事,你休要道听途说!”
“是是是,是晚生瞎揣摩,瞎揣摩!”
“好了好了,起来吧!”刘瑾这才发话叫了人起来,见这中年书生满脸紧张,他觉得有趣,便又问道,“阄来闹去,咱家知道你那主人是谁,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回禀公公,晚生罗迪克,启迪之迪,攻克之克。”见刘瑾反反复复念着这名字,脸色有些奇怪,他连忙解释道,“都是家父曾经见过几个金发碧眼的蛮夷商人,这才一时起意给起了这么个名字。只不过身体发肤尚且受之父母,更何况名姓?晚生虽也觉拗口,可也不敢贸然改动。”
“嗯,你倒有些孝道。”听了这解释,刘瑾便不再理论这么一个名字,又问了罗迪克几句,得知人住在崇文门外南边的江西会馆,他就点了点头道,“这事情恐怕不是一时半会能有结果的。你若是耐烦等,就在那继续住着。若是不耐烦便先回去对你家殿下言语一声,这事咱家接了,到时候总能给你们一个好消息!”
等送走了这个罗迪克,孙聪就又进来向刘瑾禀报,道是几箱银子全部过了秤他还亲自看过成色,都是上好的官铸蜂窝锞子。见刘瑾心情不错,他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另有一事禀报公公,下午林瀚张敷华去了兴安伯府之后,今天晚上,北监祭酒谢铎,还有张彩和徐祯卿湛若水严嵩几个庶吉士都应邀去了那儿。”
刘瑾早从东厂丘聚口中得知徐勋亲自去接了林瀚张敷华可晚上还多了这么几个其他人,他不觉一下子就脸沉了。反反复复琢磨着这份名单,他突然又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徐勋不是又瞄准了那个位子吧?糟糕,这小子夹袋里怎么左一个人右一个人?
倘若徐勋知道刘瑾听到那么一份名单后的第一想法,他必然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知我者刘瑾也。说是小酌,但这晚上众人齐集兴安伯府,喝酒都是浅尝辄止,就连如今酒量已是相当不错的徐勋也只是略沾了沾唇酒饭过后就让人送来了醒酒汤和浓茶,一副要长谈的架势。其他人也就罢了,严嵩处身其间却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林瀚张敷华是位居七卿的大佬,谢铎是挂礼部左侍郎衔的北监祭酒,张彩是正四品的右佥都御史,徐祯卿湛若水虽说都不曾授官但一个是徐府清客唐寅的至交,据说那进士的名次和徐勋不无关联,湛若水是王守仁的至交,王守仁和徐勋的关系别的不说,此番能免了廷杖平安出京,据说就是徐勋使的力。可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庶吉士,名声不显,也并不是下笔如有神的诗文才子,叫上他干什么?
严嵩不明白而徐勋斜睨了一眼忝陪末座的严嵩,心想自己还真的是养成情结厚重,在南京利用了一把夏言,现如今又看上了严嵩。虽说那是史书上纵观整个明朝也难得一见的奸相,可他更记得严嵩大器晚成,现如今自己栽培起来岂不正好,横竖顺手,如今这严嵩的品行也不坏。
徐勋自然不会说自己之前故意遇刺是为了试探圣意,看朱厚照对刘瑾的信任有多深厚,但这一结果已经因为王守仁的被逐而变得极其明显。因而,当他把之前在马车上对林瀚张敷华说过的那番话再次对其他人分说了一遍,这气氛方才微微有些活跃了起来。
“所以,如今的宗旨很简单,该抢的位子就要抢,但争不到的就绝不仲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