噘着嘴,许丝雨有苦说不出:
“你是我哥还是他哥?”
“我是他领导,肯定要罩着自己的下属。”
“……”
许安乐很少有这种一正言辞的时候,因为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幻想着鉴定中心肯定有品行端正的好人帮助自己管理机构的正常运行。
事实也的确如此。
邢邵就是这样的好人之一。
三个人的餐桌显得有些拥挤,无论是视觉上还是感觉上,都是如此。
长条形的桌子上,许安乐坐在上座,邢邵和许丝雨分别坐在他的两边,吃饭仿佛就是升堂。
“咳咳,”法官许安乐先清了清嗓子,“邢邵,我知道你和我妹妹之间有什么误会,正好今天借着这个机会,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时候澄清一下。”
原告邢邵没有抬眉,低头呷了一口美味的玉米汤,不得不在心底暗暗感叹一下许安乐的手艺真不错,然后在一片安静和两个人的眼神中有些错愕地抬头:
“嗯?怎么都不吃?”
他好久没有这么放空过了,或许是刚洗过澡,亦或许是房间中到处都是熟悉的味道,他的精神松懈下来,全神贯注地吃饭,脑袋里什么都没有想。
一抬头对上兄妹俩询问的眼神,邢邵问了这么一句。
“邢部长,”许丝雨满脸堆笑,给他倒了一杯白酒,自己则端起酒杯陪了一杯,“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那个优盘您就当没看到吧,大人不记小人过……”
一提到那个全都是对自己偷拍的优盘,邢邵原本因为空调过高的温度还微微泛红的脸立刻就冷了下来。
他没有端起酒杯,只是静静看着许丝雨,皮笑肉不笑:
“你是在监视我,对吧?你们怀疑我。”
许丝雨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邢部长,我……我一个新来的,监视你做什么!”
“因为我是邢岚和凌宜美死亡现场的唯一目击证人,因为没有人能够证明我的清白,因为邢岚没有找到的手机,因为太像意外的现场……你想要监视我的理由的太多太多了。”
被邢邵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许丝雨的心慌得厉害。
第一次见到邢邵的时候,许丝雨就感觉这个男人深藏不露,那双眼睛像是蛇一样。
现在直视着他,她更有这种感觉。
“不是这样的,其实……”
一种挫败的感觉席卷全身,最终,许丝雨像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垂耳丧气地坐在椅子上,撅着个嘴:
“其实是我太想表现一下了,当时我还不太了解案情,就……就偷偷跟踪了你一会儿,想要找到点儿证据在陈队那里表现一下,谁知道聪明反被聪明误……”
邢邵没说话,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扭头看着许安乐,似乎在等待着他的评价。
许安乐抿了抿唇,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他可是从许丝雨出生开始就一直照顾着这个黄毛丫头到了现在:
“这丫头就是心急了点儿,我都给她说了别招惹你,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邢邵,你也别跟她计较,哪怕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老陈说这事儿。”
邢邵没有和许丝雨碰杯,转而自己将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好像要在他的喉咙上划开一道口子,但那种酒精上头的感觉又让他欲罢不能。
似乎只要再多一点,自己烦躁不安的内心和乱糟糟的大脑就能陷入这片刻的沉沦和欢愉。
他太紧绷了,像是一根皮筋,随时都会绷断——
因为邢邵很清楚,如果邢岚真的犯了罪,自己私藏那部手机会是什么后果。
“我不会和老陈说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原谅你。除了工作上的往来,我们少来往。”
邢邵的话斩钉截铁,许丝雨嘟着嘴“嗯”了一声,偷瞄了许安乐。
许安乐暗自叹了口气,又给邢邵倒了杯酒,但话却是对许丝雨说的:
“对了,还有张元的事儿,我也要在这儿给你说清楚,小雨。”
没想到要当着邢邵的面审判自己,许丝雨的脸色立刻变了,将筷子缓缓放在桌上,她有些怔愣地看着许安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