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日常生活里所经历的人和事,大脑会帮我们存储在海马体中,而我们在梦境中经历的部分场景内容也会被海马体储存下来。在记忆巩固期,记忆痕迹会从临时存储区,如海马体,转移到前额叶皮质的永久储存区。”我取来一个大脑解剖模型,辅助讲解,“当我们在现实生活或梦境中遇到某些相似场景时,就会刺激这些区域,重新激活组成记忆痕迹的神经元。这些神经元之间会形成新的联结,产生反馈信息,我们因此做出判断以区分现实或梦境,一旦这种刺激反馈机制发生问题,很可能就会出现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情况,严重的话甚至会混淆。”
“不过,老杨的头部没有受到过伤害,在之前的检查中也做了脑CT和脑磁共振,也没有任何异常,怎么这种刺激反馈机制就出现了问题呢?”
“脑CT和脑磁共振并不能检测出这种刺激反馈机制。”我解释道。
“那还有什么办法吗?”李毓珍追问道。
“这个……”我面露难色,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王老师,你尽管说,我都听你的!”
“办法确实有,不过需要你的配合。”
“好的,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我大致了解了你丈夫的情况。”我合上笔记本,“这样吧,你先回去,今晚10点,我和助手会去你家,在我们到达之前,你要保证杨逸凡服药进入睡眠状态,以方便我进行治疗。”
“没问题。”李毓珍连连点头。
“我还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房间。”我特意嘱咐道。
“还有其他要求吗?”
“暂时没有了。”我淡淡回道,“你先回去吧,有问题我会联系你的。”
我将平板电脑留下,让助手Naomi送走了李毓珍。
看着她落寞离开的背影,我站在会客厅的百叶窗前陷入沉思。
根据李毓珍的叙述,杨逸凡的发病非常蹊跷,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患上现实梦境混淆症的可能性本就极低,而这种“突然”患病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其实,我也不能完全确定杨逸凡就是患上了现实梦境混淆症。在刚才的对话中,我也模糊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就是病因。
我在美国交流学习时,老师讲述的现实梦境混淆症案例的病因多是外界创伤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比如枪击、车祸或高空坠落,但杨逸凡在出现这些怪症前并未受过伤害,尤其是头部创伤,而且脑CT和脑磁共振并未查出任何问题。
没有致病原因,却出现了现实梦境混淆症的症状,所以他的患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而唯一的答案就在他自己的梦境之中。
他到底在梦里经历了什么呢?
他为什么口口声声地说现实中的一切是梦境呢?
Naomi推开会客厅的门,一脸严肃地问:“你打算用那个方法吗?”
我侧眼说道:“没错,我决定潜入杨逸凡的梦境,一窥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