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神贯注地画着,偶尔发出暗笑或者尖叫。
我坐在他旁边,想起数日前第一次见到这些画面的时候,单纯认为这是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臆想。
毕竟,他们的视角总是与平常人不同。
直到我们潜入他的梦境空间才知道,这并不是臆想,这是他梦境的内容。
虽然老俞解开了王沐晨精神失常的谜团,但我心中仍旧充满困惑:结合王谭和梁院长所说,王沐晨是十二年前被拐走,十年前被送入精神病院,他很可能就是在那两年内被人植入了无限洋葱?
在那两年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那个出现在梦核中的小男孩和他父亲又是谁呢?
他们和植梦者又有何联系呢?
我给吴岩打了电话,听闻要请他吃饭,他欣然答应。
吴岩眼毒,一眼就看出了我隐藏在眉宇之下的心事,他追问之下,我只好将一周前参与的潜梦原委告诉了他,还给他看了王沐晨的“画作”。
听完我的叙述,吴岩感叹道:“你小子太牛了,竟然比老胡他们专业的潜梦者都厉害,直接就找到了梦什么来着……”
我夹了一口菜:“梦核。”
吴岩连连点头:“对对对,梦核,梦核。”
我落寞地说:“不过,我也差点走失在梦境中,虽然现在醒了过来,还是会感觉后怕,有种劫后余生的幸运,又总会觉得自己活得很不真实。”
吴岩感叹道:“我能理解,三十年前,我第一次参与抓捕,当时那个逃犯有枪,我和我师父还是紧追不放,最后我中枪了,再醒来后,局长告诉我,子弹射穿了我的胸膛,几乎是在心脏旁边擦过,但我活了下来,直到现在我还会有那种感觉,就是劫后余生的不真实。”
“来!”我举起酒杯,“为咱们的大难不死干杯。”
“干杯!”
我们一直聊到餐厅打烊,离开前,吴岩嘱咐我放松心情:“你想不通的,也就不要想了,它们啊,早晚会有答案的。”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我也繁忙的工作中,也逐渐淡忘了王沐晨事件。
直至那天下午,吴岩突然给我打电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百般追问,他就是不说,一直将车子开到了东周市第二精神病院。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直到他将我带到了677号病房,我站在门前,看到了一个站在墙边画画的年轻人。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吴岩带我来这里的用意了。
那个年轻人在墙上画满了壁虎人、奇奇怪怪的器官树,大大小小的魔方和一个小男孩的脸。
没错,他所画的和王沐晨的笔下之物近乎一样,只不过多了小男孩的脸,而小男孩正是我在无限洋葱的梦核中看到的影像。
吴岩解释说:“上一次我们见面后,我也感觉王沐晨的事情很有意思,上个周末,我们高中同学聚会,我将这件事说了出来,在精神病院做副院长的同学苏海狄惊讶地说,他们精神病院也有一个类似的病人。”
吴岩本就感觉王沐晨事件不可思议,没想到还有和他相似的人。聚会结束后,他就随苏海狄去了精神病院,随后见到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随后,苏海狄向我介绍了病人的情况:“他叫梁小桐,编号D535,真实信息不详,名字是院里替他起的,年龄估计在二十岁左右。他是十年前被我院收留的,我记得当时他是从东周市第三福利院转过来的,转过来时就已经精神失常,很典型的躁狂症。入院后,他一直由专业精神科医生治疗,服药至今,情况一直很平稳,症状也有所减轻。”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我指着墙上的那些奇怪的图案,问道。
“大概是在入院后不久,算起来也有十年了吧。”
“他经常这么画画吗?”
“不是很频繁,更多的时候,他是在一个人自言自语。”苏海狄解释说,“其实,我们这里像他这样的患者不少,只不过他画的是最奇特的,像壁虎一样的人,还有长满奇怪东西的树等等。”
“这十年间,有人来探望过他吗?”我又问。
“你是第一个。”苏海狄摇了摇头。
在专业护工的陪同下,我走进病房,然后坐到梁小桐旁边,我没说话,只是凝视着他:他的梦境里也有壁虎人,器官树和魔方空间吗?
离开精神病院后,我很感谢吴岩,他却说:“你放心吧,我已经拜托苏海狄,让他通过关系继续帮你寻找类似患者了。”
“我感觉事情远远比我想的要复杂。”
“你感觉梁小桐和王沐晨一样,也被人植入了无限洋葱?”
“一切只有等潜入他的梦境后再做判断了。”我抬眼望了望精神病院的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