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叔解释道:“我之前针对盲人梦境进行过研究,在接受测验的所有潜梦者之中,有一个人出现了和你相似的情况,他也提到了这种类似荧光线的东西,后来我们在分析的时候发现,这些荧光线其实一种解构重塑能力的体现。”
我反问道:“解构重塑能力?”
宝叔继续道:“潜梦者在潜入盲人梦境中,只能通过听觉和嗅觉等感官收集线索,但极少数潜梦者可以通过这些听觉线索进行解析和重新整合,形成一种特殊的视觉反馈,通俗来说,就是你根据声音线索,区分混杂场景的能力。当然了,荧光线只是这种能力的一种体现方式而已。”
我有些不可思议:“这么说,我还是能够在那些声音中找到线索了!”
宝叔点点头,说:“虽然这种能力可以帮到你,但前提是你必须掌握通过声音捕捉线索的方法。”
我又问:“那第二层次梦境呢,为什么我潜入之后,梦压会超乎想象的强烈呢?”
宝叔思忖片刻,说:“第二层次梦境存在强烈的梦压是梦境本身的属性,对于盲人这一特殊群体,他们常年承受着不能看到带来的巨大压力和恐惧,这种情绪被压抑进入第二层次梦境,就会形成极为强烈的梦压。针对这种特殊情况,你可以尝试一下梦压剥离。”
所谓梦压剥离,就是我通过脑电波同步扫描仪成功潜入第二层次梦境之后,宝叔和科研团队针对这种潜入对脑电波同步扫描仪进行的改良和升级,在反复的试验过程中,科研团队发现,当潜梦潜入第二层次之后,将电流刺激值调至最强,可以短暂的剥离梦压,一旦恢复剥离消除,潜梦者将会被直接弹出梦境,而且醒来后会有很严重的反应。
最后,宝叔提醒我:“进行盲人体验,用心去感受就好了,不要总想着潜梦,寻找线索,破案什么的,心无旁骛,反而会有不错的效果。”
听取了宝叔的建议,我联系了一个盲人体验馆的老师,听说我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盲人体验,那个老师很惊讶,但还是为我安排了学习课程和整体行程。
起初,我确实极度不适应,有两次甚至想要放弃了,老师也说如果不想坚持可以随时停止,我摘掉眼罩,重获光明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芮宁。
对我来说,这仅仅是盲人体验,对她来说,这是打开心结的最后一丝希望。
我重新戴上了眼罩,继续体验。
渐渐的,我接受了自己“盲人”的身份,也感受到了盲人群体生活和工作的辛苦。
在这个体验过程中,我还认识了一个热心的盲人朋友,他向我说起了自己的故事,也给予我很多帮助。
如果不是Naomi提醒我,我甚至已经忘记时间过了一个多月,本来她让我摘掉眼罩的,但是我坚持继续这种体验。
我和芮宁的再次见面是在我的咨询中心。
听闻我也变成了“盲人”,她充满歉意地说:“王老师,没想到您为了帮我,竟然去做了盲人体验。”
我笑笑说:“你千万别这么说,如果不是你的委托,我根本不会有机会去体验这种生活,也无法体会盲人群体的艰辛。”
简单的寒暄之后,Naomi安排我们佩戴了脑电波同步扫描仪,并且服用了助眠药物,我和芮宁先后进入了睡眠状态。
我仍旧是从那股刺痛感之中醒来的。
我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之前的盲人体验起了作用,我并没有对这种黑暗感到不适。
这时候,我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声音,隐约的咒骂声,东西掉落的声音,扇耳光的清脆声,以及湿湿黏黏的坏笑。
与它一起出现的是一个荧光点,然后延展成了一条不规则的荧光线。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与此同时,那咒骂声中还夹杂着很多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欢呼声,细碎的脚步声,而荧光点线再次出现,越来越多,迅速交缠成了一团。
我缓步走到了那些声音之中,不急不躁,安静地倾听和分辨着每一种声音,没想到那一刻,荧光线的颜色竟然发生了变化。
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还有紫色的。
我根据颜色轻轻拨动、分离那些荧光线,没想到嘈杂的声音也变得有层次起来。
我惊奇地发现,这些声音来源于若干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