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继续说:“当时她也没在意,也就没有和芮宁提起。随后,我们找到了当时给芮宁录制访谈的网站,负责人很配合地给我们找出了当时现场的录制素材,经过我们仔细核对,并没有找到线索,离开之前,我拿到了当时现场四十二个观众的登记信息,与此同时,鉴定科通过比对网友上传的芮宁的表演视频,找到了九个多次出现的头像,交叉分析后确定了三个目标人物,在逐一调查的过程中有了重大发现,我们在向其中一个叫做苏茜的女人核对信息的时候,她的表现很紧张,但还是称是芮宁的粉丝,由于喜欢她唱歌,才去报名参加了她的现场录制,结果就在我们询问结束,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女儿语出惊人,竟然说芮宁是她小姨!”
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芮宁是她小姨,难道这个苏茜是……”
吴岩应声道:“没错,她就是十七年前失踪的芮倩!”
我不敢相信,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想!
我摘下眼罩,由于长时间处于黑暗世界中,再次见到阳光,我竟然感到了强烈的恍惚。
稍稍适应之后,我立刻赶到了特案科。
吴岩告诉我,他已经联系了秣阳县公安局,他们已经派出了刑警赶往这里了。
看着坐在询问室内的芮倩,她仿佛失魂一般,痴然地看向窗外。
吴岩点了一根烟,感叹道:“没想到,就凭借你听到的一声咳嗽,竟然找到了疑似死了十七年的芮倩,你真是破案天才!”
我凝视着芮倩,问道:“她提及了当年的灭门案了吗?”
吴岩轻轻弹了弹烟灰:“说了,她说案发当天,爸妈外出办事,她也去了同学家看电影,晚上十点多,她独自回家,进门的时候,发现大门没锁,她感觉事情还有些不对劲,不过看到屋里亮着灯,灯下还坐着一个人,看上去像她的父亲,她以为爸妈回来了,也没有多想,就锁好门,准备进屋,她推开门后,一眼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父亲,他的脑袋下面有一大滩血,她转身就想逃,却发现门后站着一个男人,他**着上身,胸口沾满血,拿着一把锤子,低声对她说,别出声,否则我锤死你。”
我追问道:“她没有描述凶手的容貌吗?”
吴岩摇摇头,说:“她说凶手戴着面具,没有看到对方容貌。”
我有些失落:“后来呢?”
吴岩继续道:“她说当时自己吓死了,也为了保命,就听从了凶手的话,然后被带到屋里,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母亲,还有趴在**的妹妹,妹妹的内衣裤被褪了下去,大腿内侧都是血,她想要哭,却根本不敢出声,然后凶手将她绑在**,强奸了她……”
说到这里,吴岩狠狠吸了一口烟:“她本以为凶手会杀掉她,没想到凶手只是将她打昏了,当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麻袋里,麻袋可能被丢在了一辆车子上,她能感受到很强的颠簸感,车子开了很久,她被拉了下来,然后丢进了一个地窖。凶手将她锁在了那里,还给她戴了一个铁眼罩。从那天开始,凶手将她当成了性奴,隔三差五就进来发泄,有时候心情不爽了,也会在发泄后毒打她,再离开。这种日子持续了三年多吧,有一天,凶手给她送来了饭菜,非常可口,她以为自己要死了,还向对方求饶,没想到吃过饭菜之后她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野地里,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凶手为什么要放了她,不过她还是本能地逃跑了。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所处的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地方,安周县。与此同时,她也知道了当年的9.23灭门案,她的父母和大妹都已经惨遭毒手,而小妹妹芮宁则幸免于难。”
香烟燃尽,吴岩捻灭了烟头:“长年的性奴经历,身体和精神上的极度折磨让她变得极为敏感、惊恐和缺乏安全感,加之灭门案的巨大打击让她数次想要自杀,后来还是慢慢挺了过来。”
我追问道:“既然她重获自由了,为什么没有向警方提供线索,或者和自己的亲妹妹相认呢?”
吴岩解释说:“她说虽然被凶手囚困了三年多,但她没见过凶手的面貌,更不知道她被困在了哪里,就算找到了警方,能说得也只有自己的悲惨经历,更何况当时灭门案已经过去了三年,小妹妹芮宁也由叔婶照顾,生活相对平静了,如果她突然跑出来,当年的事情会再度被提及,大家刚刚平静的生活会再起波澜,对她对芮宁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若有所思地说:“虽然没有联系警方,也没有和芮宁相认,但她还是偷偷关注着这个妹妹。”
吴岩点点头,说:“由于被常年囚困在地下,双眼被禁锢,她的外貌和身形都发生了变化,面部也有损毁,她改名为苏茜,一边打工,一边攒钱做了部分整容手术,但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芮宁。七年前,她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丈夫,他对她很好,他们婚后生了一个女儿,生活也算幸福吧。再后来,她知道芮宁的街头唱歌视频被传到网上,成了网红,也挺为小妹高兴的,但也只是偷偷关注着,不敢相认,她害怕现在的丈夫知道这些,她害怕自己苦苦经营的生活被打破,没想到还是被女儿的一时口误打破了。”
“她女儿怎么会知道芮宁的事情?”
“她说,有一次女儿问她为什么总是看芮宁的视频,她说溜了嘴,说芮宁是女儿的小姨,然后又让女儿保密。”
“真是可怜又可憎!”我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