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解释梁炳朝的昏迷不醒。”我蓦然想到了张斯然所说的,她听到梁炳朝的声音,他说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未知的黑色空间中,无法摆脱,也无法离开。我提出了一个猜想,“其实,他处于一种持续的‘鬼压床’的状态。”
“持续的……鬼压床?”老林来了兴致,“说说看。”
“所谓鬼压床就是睡眠瘫痪症。”我解释说,“我们都有类似经历,就是半醒半睡之中仿佛身体被压住了,越想挣扎越动弹不得,好像魔障一般掉进了梦魇,感觉意识和身体是分离的。想大声呼救,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想抬胳膊拍拍自己,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以为自己进入异度空间,但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自己明明就深陷卧室之中。”
老林和吴岩点点头。
“通常情况下,睡眠瘫痪症持续的时间都很短,短至几十秒,长至几分钟。”我继续说,“但如果进入了一种长久的,无法摆脱的状态呢,就像被困在了一个未知空间,意识和身体切断了联系,他拥有清醒的意识,却做不出任何反应,更无法传递出自己的信息,他无法告诉他们,他没有昏迷,只是同身体失去了联系,那他的状态就和植物人很相似,但脑电图正常乃至活跃的了。”
“这听起来挺恐怖的。”吴岩感叹道。
“这个脑洞开得很大。”老林点点头。
“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想,没有任何的理论依据。”我淡淡地说,“毕竟,医学无法解释的事情太多了。”
聊过了昏迷的话题,我又问到了梁炳朝的死。
“接到指挥中心的转警电话后,我和值班民警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当时,急救中心的抢救人员也到了,但人已经死了,抢救人员说没带走的必要了。”
“至于梁炳朝的样子,就像一具新鲜的干尸。”老林这么形容,“那感觉就像他明明死了很久了,却带着一种新鲜逼人的气息,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我询问梁炳朝的尸体是否在鉴定科,老林摇了摇头,一边抽烟,一边说:“早就火化了。当时我提出将梁炳朝的尸体带回公安局进行尸检,被他的妻子拒绝了,梁炳朝死后次日就火化了。”
“为什么呢?”我问他,“她就不好奇人是怎么死的吗,她是梁炳朝的妻子啊?”
“人和人的想法怎么可能一样呢。”老林淡淡地说,“我想他们也怕解剖后有什么古怪真相吧,到时候势必会引起么媒体的再度关注,打扰一家人的正常生活。”
我提出约见梁炳朝家人的要求后,老林摆摆手,说:“事情发生之后,不少媒体都跑到社区里采访,更有甚者砸坏了梁家的门锁,梁炳朝的妻子不堪烦扰,带着女儿去了外地,切断了和亲友们的联系。”
虽然没有看到梁炳朝的尸体,也没能见到梁的妻子,不过老林给我看了两张鉴定科同事拍下的现场照片,老林及张牧磊叙述的一样,就像丰盈的果实突然间缩成了干瘪的一团,但仍旧带着扑面而来的新鲜,只是照片带来的视觉冲击比想象的更加强烈。
“法医的观点呢?”吴岩问道。
“说是类似全身多器官衰竭。”老林又点了一根烟,“但法医说没有亲自尸检,无法做出准确判定。我想就算拿到尸体做了尸检,用现有的医学知识也不一定解释得通。”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怪,仿佛已经知道了事情答案,却故意藏着掖着。
此次延济之行,让我对于整个事件有了更多了解,离开之前,老林笑笑说:“如果你找到了事情的答案,千万不要告诉我。”
我很困惑:“你不好奇吗?”
老林仍旧笑着:“当然好奇了。”
我问道:“既然好奇,为什么不想知道真相呢?”
老林意味深长地说:“一码归一码,我可不想因为一时的好奇毁了自己平静的生活。有时候,做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鸵鸟更好。”
离开延济,我们乘坐高铁前往南岭。
本来,吴岩要去太原市参加同学聚会的,但也改变了行程,陪我同行。
我淡淡地说:“你真的不用陪我去,我想梁炳朝和方敏芝应该是相似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