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乃东没有从母亲的回答中得到问题的答案,疑虑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说得你就像是来度假一样。”他说。
“我就是来度假的。”萧菁说。
这些年,要照顾生病的父亲,母亲也是够累的。“度假好啊。”袁乃东说,“应该的。”
“在乞力马扎罗山的另一座山峰上,真有一座历史悠久的四季行宫,专门供达官贵人来此旅游度假时居住。非常漂亮。有空我带你过去转一转。”
乌胡鲁已经转回来了,站在屏风边上,向萧菁和袁乃东招手。他们走出侧门,拐弯看见一道已经打开的卷闸门。乌胡鲁带头进去,萧菁和袁乃东随后。
卷闸门自动关上。袁乃东意识到,他们现在身处一台老式升降机之中。乌胡鲁在侧壁上按了一下,暗处传来铰链、轴承和滑轮相互摩擦的声音,升降机缓缓往地下深处掉落。靠近升降机底边一圈八个六边形的通风口,头顶上两个面积大得多的通风口,其中一个铆钉脱落了,防尘板随着升降机的掉落,发出刺耳的嘭嘭声。
乌胡鲁负手而立,安闲自在,显然已经习惯了。萧菁面露不悦,却抿紧嘴唇,没有更多的表示,说明已经去过,知道是这么一回事了。
升降机掉落了七八分钟,在一阵类似金属断裂的声音里停了下来。金属推拉门哗啦哗啦地打开。三个人鱼贯而出,面前时一个地下停车场,并排停着十六辆四轮军用吉普车。其中排头的那辆军用吉普车开到升降机前的空地上,开车的是一名身着戎装的天神卫。他向乌胡鲁敬礼,乌胡鲁没有回敬,对萧菁和袁乃东说:“上车!”
乌胡鲁坐到副驾驶的位置,萧菁和袁乃东坐到后排。军用吉普车轰鸣着,拐弯驶向停车场左侧的甬道。袁乃东注意到,军用吉普车的发动机是电动的,这比之前见到的汽油发动机又要先进好几十年。两处武器支架空着,但挂钩还在,说明随时可以装上速射机枪或者别的车载武器,比如榴弹枪、火箭巢、热熔枪,用于作战。
军用吉普车在半圆形甬道中行驶着。甬道很宽,两辆军用吉普车并排行驶,绰绰有余。地面划着行道线。上方和侧方每隔四米装着简朴的白色灯带,于是,在军用吉普车行驶的过程中,每隔几秒,就有一道白光照到众人的脸上。连人带车,仿佛穿行在光的涟漪里。
“这大山肚子里的地下工程,建造一定很困难。”袁乃东问。
“有什么事情是容易的吗?”乌胡鲁没有正面回答。
他们行驶的这条甬道肯定是主甬道,因为袁乃东在前方看到了岔道,岔道之外,还有岔道。还有其他军用吉普车在行驶,四处都有重生教堕落者和天神卫在值守。这不是一座军事基地,而是一座规模庞大的地下城市。在乞力马扎罗山的雪顶之下,在乞力马扎罗山坚硬的火山岩石之中,开掘出这样一座城市,是怎样庞大的一个工程?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又需要多少时间?
“至少10万人,工作10年以上。”袁乃东报出这样的数据,“取决于工人们使用的工程机械有多先进。”
“300万信徒,20年时间。”乌胡鲁说,带着明显的骄傲。
20年前,乌胡鲁代表碳族,跟铁族签订了和平协议。重生教由此获得了极大的荣耀。在那之后,地球上再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重生教的统一。那个时候,乌胡鲁就开始修建巨壁系统,为什么?“20年前?”袁乃东疑惑地问。
“20年前。”乌胡鲁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那个时候还不叫巨壁一号基地,我只是命人在乌胡鲁神殿之下,建造一个避难所。谁知道越修越大,上瘾了似的,最后就修成了这个样子。千万不要低估一群信仰坚定的人,为达成一个伟大的目标而爆发出来的**和工作效率。实际上,在别的地方,同等规模的巨壁基地,还有两座。二号基地在加里曼丹岛,三号基地在危地马拉。”
萧菁补充道:“这两个地方,我小时候都去过,还住过一段时间。当时你外公忙着推进地球环的建设呢。”
300万信徒,20年时间。袁乃东琢磨着这两个数据:“叫巨壁系统是从两年前开始的吧?”